华彩流光的舞台上,颁奖嘉宾不顾台下翘首期盼的观众,彼此不紧不慢开着很没营养的玩 笑,几分钟后终于轻咳一声,打开手里烫金的白色信封,抽出写有得奖者名单的卡片,看了一眼,微笑着凑近话筒,大声地说:“本届金唱片最佳歌手奖……得主 是……方宁!”
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,摄像机飞快地转了过来,想必镜头正在 推进给个特写,方宁恰到好处地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,接着脸上就挂起谦和中带有喜悦的笑容,和身边的人一一握手拥抱,然后站起身来,不慌不忙地走出座位,向 灯光璀璨的舞台,众人目光的焦点走去,在那里有他的奖杯,有他的荣耀,他就要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,傲视众生。
“我很高兴……得到这个奖项。”他手握奖杯,微微一笑,那样的笑容能让万千女性迷 醉,正通过电视直播传到千家万户,这一刻也不知道有多少少女正在电视前发出尖叫,恐怕连他的官网论坛上的帖子也在疯狂地增加吧?这,就是明星的魅力。
“非常感谢xxxx,非常感谢经天唱片,非常感谢……”他嘴里说着套路的得奖感言, 偏偏黑眸还散发着迷人的光彩,让听的人不但不感到厌烦,反而被他话里的真情所感动,旁边的嘉宾也在点头赞许。
“我要感谢我的歌迷,有了你们的支持我才走到今天,我会永远记住这个夜晚,因为有你 们和我在一起,见证这一刻的荣耀。”方宁高高举起手里的金唱片奖杯,在摄像镜头前毫不吝惜自己的笑容,不出所料的,又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。
得奖感言发表结束,他正要走下台,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一个记者,对着他就乱按 快门,闪光灯耀花了方宁的脸,他吃惊地后退了一步,仍然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笑容:“对不起现在……”
“方先生!”一个话筒陡然伸到他鼻子底下,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,“据传您和东向公司 副总关系暧昧,有没有这回事?”
“纯属造谣。”方宁的心一紧,飞快地断然否定。
“据说你是被他包养的情人,你出卖自己的身体,换取演戏出唱片的机会,是不是?”
“胡说!”方宁的牙齿咬紧,声音开始颤抖,仓惶地四顾:保安呢?保安在哪里?
“您今天之所以拿到这个奖,也是东向拿钱买来的,是不是?”
“我不回答你的任何问题!”方宁火大地推开他,大步就向后面走,但是忽然之间,四面 八方伸出无数话筒,就像召开记者招待会一样,无数个声音七嘴八舌地问:“你和老板上床了是不是?……你用身体去换奖是不是?……你这么红完全是因为老板睡 了你觉得很爽对不对……你本来就是同性恋还是……”
方宁完全丧失了冷静,惊惶失措地左冲右突,试图冲开包围圈逃走,但是人群无边无尽, 他推开一个,涌过来的就是一群,提出的问题也越来越不堪入耳:“你被男人插的时候什么感觉?……你觉得值得么?当一个男人的玩物……你这个一没演技二没实 力的艺人,只凭张开双腿让老板插就能得奖,都不会脸红吗?……你是不是也从事一些额外的卖春活动?是不是只要有钱谁都能上你?……”
“住嘴住嘴住嘴住嘴!”方宁被逼得几乎要发疯,捂住耳朵那些声音还是固执地冲击着他 的神经,让他崩溃让他狂乱……他求援地向人群外面看去,所有的人……刚才还挂着笑对他说祝贺的话还为他鼓掌的那些人……都木着脸站得远远的,有几个还对他 指指点点,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他艰苦地喘着气,仿佛在大海里溺水的人,在蜂拥而来的手臂和话 筒中挣扎着,脆弱的黑眸绝望地看着远处的一个地方,似乎……那里有什么可以解救自己……
一个名字到了喉咙口,几欲冲口而出,他不顾一切地喊出了声:“卫鹏飞!卫鹏飞……救 ——我……救救我……卫鹏飞……卫鹏飞……”
第一章
“嗯!嗯!我在这!叫什么叫?!”一记巴掌重重地拍在方宁的屁股上,疼痛把他陡然从 噩梦的深渊里扯了出来,惶然睁开眼睛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心还在乱跳,要过了一会才能反应过来,刚才那场混乱只不过是一个梦,他现在在床上,在东向副总卫 鹏飞的床上……
“是个梦……”他喃喃地说,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,光裸的身体紧贴着另外一个强健温 热的男性裸体,粘粘的,不太舒服,一条有力的手臂绕过肩头搂住自己,手臂的主人正皱着眉头看电子钟,然后发出一声咒骂:“我X!三点四十七!”
不耐烦地重新睡倒,卫鹏飞把方宁的身体往自己怀里又拉了拉,强力地按住,“你明天没 有通告,我可得八点上班,赶快睡觉!TMD做什么梦了大呼小叫的?”
方宁放松了身体,软软地靠在他怀里,听着卫鹏飞宽厚胸膛里传来的心跳,心,也慢慢地 平静了下来,含糊地说: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卫鹏飞闭着眼睛,睡意浓重地发出一声嗤笑:“没什么?学会说谎了?没什么你叫得那么 惨?还叫着我的名字……”
“真的没什么……”方宁把脸贴进他的肩窝,“梦而已……睡吧。”
“唔……”卫鹏飞的手顺着他背部滑下去,在结实紧绷的臀部捏了一把,“睡觉睡觉…… 呼……呼……”
起初的十分钟里,方宁都没有动一动,直到他确定卫鹏飞已经完全睡着了,才轻手轻脚地 从他手臂的纠缠中挣脱出来,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,满是汗水的身体接触到空气的时候,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,他回头看看卫鹏飞,确定没有惊动到,才站 起来走进卫生间。
柔和的黄色光芒笼罩着整间豪华装修的浴室,圆形大浴缸里剩下的水还没有放掉,微微溷 浊的颜色让方宁回忆起昨晚的情欲狂潮,自己就在这个浴缸里,主动坐在卫鹏飞的身上扭腰摆胯,喘息着,呻吟着作出无法言说的浪荡动作,冰冷的瓷砖,温热的水 流,占有自己的滚烫的男性身体……混杂在一起的记忆让他脸色更白了,匆忙地转向洗脸台,拧开水龙头,把水浇了自己一脸。
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俊秀略带几分憔悴的脸,方宁苦涩地笑了,明星就是这样的么?表 面看光鲜无比,其实呢?连沮丧……都不能在人前表露出来,要永远都是那样一副从容的表情,带着恰如其分的笑,因为是明星……因为是万众瞩目的偶像……情绪 是不必要的东西,只要给公众呈现自己最好最美的一面就可以,人们也只想看到这个,台下的自己,根本没有人会关心!
一个噩梦……仅仅是个噩梦而已,他深吸一口气,再度抬起头来,这么告诉自己:一个 梦,一个永远不会发生,更不会影响到他的噩梦。
“哈!”他笑了起来,是啊,怕什么?他的确和东向副总是情人,刚才还在他床上,前几 个小时还张开双腿在卫鹏飞的胯下呻吟扭动,发出A片明星都望尘莫及的淫荡叫声,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供那个男人玩弄自己的身体……
那又怎样?
他是方宁,在娱乐圈红遍天的方宁,除了金唱片奖之外,六年来包揽影视歌三项几乎所有 重要奖项的天王巨星,就算下了台他只不过是个男人的玩物,那又怎样?
他成功了,二十八岁的三栖天王,他的地位如今无人可以撼动,他的成功镀上炫目的金色 光环,一切都是那么完美,他属于娱乐圈里站在顶端的那一小群人,他怕什么?
怕子虚乌有的一个噩梦?方宁嗤笑了一声,再度拧开水龙头浇了自己一脸冷水,一字一句 地对镜中的自己说:“记住,你早已经习惯了……”
是的,他早已习惯,早已认命了,从踏进公司的第一天,和卫鹏飞不期而遇那一天起,他 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,他挣扎过,抗争过,甚至想脱离娱乐圈……但是,一切都是徒劳的,他无法逃开那个男人凶猛的追击和毫不留情的威胁,除了服从,除了成为 他的玩具,根本无路可走……很奇怪,他花了差不多三年才让自己接受这个一开始就简单明了的现实。
但是一旦接受之后,事情突然就变得简单了,他的生活和别的艺人没有什么两样,只不过 他是永远的主角,通告都直接送到他手上,拍戏的日程安排要参考他的行程表,所有的人都围着他转……而他,只需要在某些时候,来到这个房间里,用自己的身 体,去取悦一个男人。
方宁摇摇头,甩掉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再想这些,不但没有用处,反而会打乱自 己的现状,好了,就这样吧,他的生活,已经和外面床上那个叫卫鹏飞的人联系在一起,徒劳地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,这,就是他的命。
扯过毛巾擦干脸上的水,方宁回到卧室,刚掀开被子钻进去,卫鹏飞一个大翻身把他压在 身下,粗壮的大腿毫不客气地缠绕上他的腿,睡意朦胧地低声说:“快睡觉!”
被沉重的男性裸体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,方宁刚想抱怨两句,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近乎梦呓 般的三个字,突然心里轻轻地一软,低声说:“嗯。”
几乎是同时,卫鹏飞已经轻轻地扯起了鼻鼾,让方宁几乎以为刚才是自己听错了,他摇摇 头,尽量在卫鹏飞充满霸道的怀抱里调整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,也沉沉睡去。
东向大众传媒公司的二十八层大会议室里,所有与会人员都正襟危坐,认真地听取企划部 汇报明年的大体策划,这个场合完全是殷晨表现的舞台,站在幻灯投影前,神采奕奕侃侃而谈,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套装,没有戴任何饰品,龙眼大的包金纽扣给她 整个人添了几分雍容之气,举手投足间,仿佛一位女王在策划建立自己的王国。
坐在首位的卫天南还是和平时一样,笑眯眯地听着,不时点个头,但他到底听进去多少, 谁也不知道。卫鹏飞像模像样地坐在他的右手,西装革履,还带着一副平光金丝边眼睛,黑发梳向后面,露出饱满的额头,一双眼睛好像在认真地看殷晨讲解,又好 像在发呆,唇角一直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殷晨干净利落地把手里的指示棒一收,结束了自己的解说,自信地扫视了全场一眼:“这 就是企划部明年的活动草案,如果有什么疑问,我将一一回答。”
等市场部财务部公关部艺人协调部……都提出自己的意见并且被殷晨轻易解决之后,沉寂 下来的会场响起卫鹏飞带有几分慵懒的沉稳声音:“我有点不同意见,殷主管。”
无论是人前人后,殷晨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这位挂名副总的不屑,她这次甚至连看都没看 他一眼,自顾自整理手里的文件:“请说。”
“我对你打算花巨资培养什么少男偶像团体出道这个计划不能赞同。”卫鹏飞一本正经地 说,“我们不是有艺人培训班吗?里面不缺会唱歌的新人,直接挑选合适的人选直接出唱片、演戏、拍广告不是更简单,方便,而且省钱么?”他翻了翻手里的文 件,“我记得你提到过,这项企划需要花几百万,你要海选,要淘汰制,中间还要有培训,要从报名的人当中选择,还是一个很长期,很长期的计划……唔,这都没 有问题,可是这一切你都要媒体全程直播,耗时多久?最快要半年!半年里要想尽办法吸引观众的眼球,又要曝光率高,这项花费太大,太大了!广告费,媒体费, 这些都在考虑之中,我不得不提出异议。”
殷晨头都不抬地说:“我相信卫副总应该知道,我们的竞争对手,排名在全国传媒业第四 的龙腾传媒,去年搞了一个SUPERSTAR的女生版,结果大获成功,现在街头海报有五成都是龙腾的SUPERSTAR,这对于其他的传媒公司都是一个很 大的考验,同时也证明了全民娱乐的可行性,那是一个很大的市场,如果我们不在这个时候抢占的话,我想,这次东向就会败给龙腾。”
“哦哦!我明白。”卫鹏飞打了一个响指,“所以你也东施效颦,企图来一个男生版?”
殷晨整理文件的手停了一下,仍然没有抬头,但是心里的不满已经彻底在话里表现出来: “卫副总,请你仔细地看一遍计划书,会发现里面有很大的不同,而且,这是企划部全体讨论的结果,并不是‘我’的计划。”
“我刚才听得很仔细,恕我直言,我可看不出什么不同来。”卫鹏飞丝毫没有退让的意 思,“换汤不换药而已。”
“需要我再为您解释一下吗?以简单的语言?”
“那改变不了计划的本质,殷主管。”
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,一直没说话的东向总裁卫天南咳嗽一声,两人不约而同地住了 嘴,齐齐向他看过来。
年近六十的卫天南身材挺拔,面容英俊,要不是鬓边的白发,简直就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 美男子,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和手下大将一起看着自己,竟然稍稍尴尬地笑了一下:“喔,天气有些干……嗓子不太舒服。”
殷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恶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,卫鹏飞干脆闷笑起来,不得不用文 件挡住脸。
卫天南带着老好人的笑,扫了场内一眼,摆了摆手:“今天的会议开得很成功,大家下午 就可以拿到会议结果了,散会吧。”然后把目光在殷晨身上停留了一秒种,“殷主管和鹏飞留一下。”
与会人员纷纷起身离开,宽敞的会议室里,转眼就剩下三个人,殷晨毫不示弱地看着卫氏 父子,红唇紧抿,随时准备展开自己的战争,而卫鹏飞则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,还轻轻吹起了口哨,卫天南左右看看,放软声音说:“有什么话,大家可以慢慢讨 论,不要为了一点不同意见就争起来,伤了和气。”
殷晨听到这种和稀泥的话,差点不屑地嗤笑出声,卫鹏飞也不满地皱起了眉毛:“总裁, 请你提出点具有建设性的意见来好不好?”
“呵呵。”卫天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不慌不忙地说,“你们的意见已经都很有建设性 了……我保持中立就可以,鹏飞对明年的其余企划都没有意见,只是对那个……嗯嗯有自己的看法,对不对?”
“其实也不是这样。”卫鹏飞双手抱胸,悠闲地说,“殷主管无论是要玩美少女养成游 戏,还是美少男养成游戏,我都无所谓,我只是想,那一笔六百万的预算,花在这上面,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?就是一个选秀嘛,又不是全国性的,我看有个五十万 就差不多。”
“五十万?”殷晨气急反笑,黑眸里射出战斗前特有的熊熊火焰,“卫副总以为,这是办 场社区卡拉OK比赛?”
“哎,我可没这么说。”卫鹏飞伸出食指摇晃着,那悠闲的样子让人看得牙痒痒的,直想 咬一口:“本来嘛,我是还能相信殷主管的能力,六百万给你,一定可以收回本来,就算砸了,也不过给你多增加一点经验而已,平时的东向完全损失得起。但是, 目前公司资金紧张,要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,所以这个企划我不能同意。”
殷晨一愣,下意识地翻开文件看看最后的数字,然后爆发出一阵冷笑:“的确,在副总这 两年独立完成的星苑计划上,东向确实投入了大笔资金,也难怪如今的东向,六百万的资金动用也要小心了。”她抬头,近乎嘲笑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卫鹏飞,“那 么,卫副总认为,这笔钱,该花在什么地方呢?”
从容地从文件夹下取出两份装订精美的计划书,卫鹏飞递给她和卫天南一人一份:“这是 我策划的一张唱片,影舞王朝,计划已经很具体,希望可以得到这笔资金,来完成这个大制作。”
殷晨脸色阴晴不定,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,冷冷地笑:“王牌制作人,词曲鬼才,地毯轰 炸式宣传方式,向粉丝后援会赠送细碟,4首MTV,全国打榜预算……这可真是大制作啊,六百万不知道够不够呢,是不是再取消张唱片,凑成一千万的预算,把 握会大一点?”
“哦哦,那样我就却之不恭了,谢谢。”卫鹏飞大言不惭地点头,殷晨的笑容陡然一敛: “在平时的东向,为旗下当红艺人重磅推出大制作,本来是常规的企划,对我们公司的形象,对市场的占领,都有好处,但是,卫副总,目前公司资金紧张,要把这 钱用在该用的地方。方宁现在正在大红,他推出的唱片,并不用这么密集的广告轰炸和营销手段,也足可以卖出好成绩,盈利多多,同样,即使你策划这么一张大制 作,多花一倍的钱,也不见得能多收一倍的盈利,对于方宁这样的艺人,投入和产出,已经不是简单的比例关系了,而重新挖掘新人,吸引大家的眼球,有可能一倍 投入,五倍十倍地盈利,而且,这个造星计划是长久的策划,对公司发展的远景也相当有利,未来我们将在每年都可以吸收新鲜血液,持续地有新面孔的偶像艺人投 放市场,这和卫副总策划的仅仅重金砸下一张唱片对市场占有率的影响,实在是两个不同级别的计划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,带着自信的微笑面对卫氏父子,淡淡地说:“我这么解释,卫副总是不是 听懂了呢?卫总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卫天南依旧端着茶杯没有说话,只是微笑,卫鹏飞的嘴角不悦地向下一撇,瞪起眼睛,试 图用恫吓的目光让殷晨屈服,一分钟之后,殷晨不动如山,他败下阵来,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,悻悻然地说:“我明白了。”
殷晨脸上胜利的微笑还没有完全浮现,他又说了一句:“这个计划照常进行,我会负责全 部费用。”
“呃……”卫天南似乎想说些什么,被卫鹏飞给抢过了话头,“我自己出钱的话,殷主管 应该没有什么意见了吧?”
“卫副总是在提醒我,整个东向实际都属于您的吗?”殷晨在冷笑,声音让人不寒而栗, “所以本来属于您的钱,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,是吗?”
卫鹏飞嗅出一丝不妙的味道,急忙否认:“没有!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。”
“我在以后的工作中,会牢牢记住这一点的。”殷晨霍然起身,代表她并不想再讨论下 去,“不过这一次,我要对我自己的工作负责,所以只好请副总包涵了,策划不会改变,至于您的那个计划,全凭您自己处理。”
卫鹏飞一个字都没说,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,杀气腾腾的纤弱背影竟然让他悄悄 缩了缩脖子:“好厉害的女人!”
“鹏飞啊,你……”卫天南叹了口气,“你不要这么刺激她,殷晨最近心情不太好。”
“哦?更年期吗?”卫鹏飞恶质地问,“我怎么刺激她了?东向本来就是卫家的,如果她 不满意,大可想办法把东向掌握在自己手里啊,又不是没有可能性,当了东向的老板娘,还不是随她为所欲为?”
卫天南眼睛一亮,急急地问:“儿子,你改变主意了?所以你刚才是在故意引起她的注 意?”
“喂!喂!什么故意引起她的注意?!”卫鹏飞差点跳了起来,“老头子!你千万别再把 我和她扯在一起了!我可受不了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……不过嘛。”他耸耸肩,“你既然这么赏识她,就自己行动啊,反正嫁给你,更是东向的正牌老板娘!哈哈 哈!”
他仰头大笑,在卫天南“你这个臭小子!”的骂声中一溜烟地冲出了会议室,走廊上还传 来他愉快的笑声。
方宁这一觉睡得很沉,直到中午十二点半多,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,对着天花板发呆了 一阵,浑身还是有些酸痛无力,尤其是身后的隐秘之处,传来熟悉的胀痛感觉,仿佛卫鹏飞滚烫硕大的性器还插在里面一样,他皱着眉头,不适地翻个身,趴到床 上,让后面好过一点。
今天早上……卫鹏飞并没有再和自己来一场,这可真不像他啊,方宁苦笑着想,平时,他 都是直接被从睡梦中拉起来,卫鹏飞不由分说地就直接分开他的双腿,借着夜晚留下的液体润滑轻而易举地插入,再度在他身体里发泄一次……可是今天,他什么都 没做……也不对,方宁摸摸面颊,模糊的感觉浮上心头,似乎……他起床的时候凑近了自己,然后在低低地笑,用带着胡茬的脸蹭着自己的脸,似乎还吻了一下,然 后……把被子从后面给自己盖好,就这么离开了。
大概今天的东向,有什么重要会议要开吧,方宁给卫鹏飞的举动找了个理由,掀开被子, 赤裸着身体走进浴室,简单梳洗之后,裹着浴袍走出卧室,餐桌上照例放着三明治,果汁和鲜奶小蛋糕,另外放着一张字条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:三点,俱乐部 见。没有落款。看惯卫鹏飞字迹的方宁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,他无声地叹了口气,坐下来慢慢享用迟来的早餐。
算起来,他留在卫鹏飞的身边已经六年了,不管他愿意不愿意,这是既成的事实,一切都 似乎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,仿佛他也会这样过下去:平时在人前是当红艺人,却随时都会被卫鹏飞叫来过夜,然后就是疯狂的情欲之夜,在卫鹏飞的床上,他不 再是他,只是一个玩具,一个性爱人偶,再放荡饥渴的话都可以毫不犹豫说出口,再淫秽下流的姿势都可以摆出来,让掌握自己命运的那个男人尽情玩弄这具身体。
然后呢?就是星途上的一路坦荡,平日生活中近乎百依百顺的宠爱,卫鹏飞把一切能给予 他的全都摆出来,毫不保留,就如同当年威胁他的时候施展的手段一样,也是一样那么彻底而坦率。
渐渐的,方宁已经由不甘到麻木,由麻木到习惯,也许这就是他的命吧……注定就要和这 个强势的男人这么纠缠下去了……有的时候,夜里朦胧醒来,还会下意识地寻找身边温热可靠的胸膛,自然得就像和卫鹏飞一起入睡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离不开他……已经离不开了……像所有年青成名的红星一样,方宁也遇到过几次麻烦:投 资商暧昧的眼光,被记者纠缠,被大牌刁难,甚至还有人在网络上造他的绯闻谣言,任何一个艺人都会头疼的问题,对于他来说,却是如此简单,甚至都不需要他开 口,卫鹏飞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,然后嘴角一挑,带着他特有的傲慢霸道的笑容,调侃地说:“亲我一下,我给你马上解决……不愿意亲我啊?那换我亲你也一 样!”然后就是整个身体压上来,手臂牢牢地箍住自己的身体,一个热烈的吻狠狠地落在唇上……
自然,在能黑白两道统吃的卫大少面前,无论什么,都解决了。
这,就是成名的代价吗?方宁自嘲地想着,上天果然是公平的,给了他那么多的苦难和羞 辱,果然还是要掉几个馅饼给自己填肚子的。
他吃了点东西,看看时间差不多,换了衣服出门,到天上人间的大门口,差五分三点,坐 电梯进入地下一层,准三点钟,站在了卫鹏飞常待的房间门口,轻轻地敲响了大门。
“进来。”卫鹏飞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不耐烦,方宁转动门把手,推开门一看,有些吃惊, 房间里并不是只有卫鹏飞一个人在,有天上人间的经理助理老于,几个跟在卫鹏飞身边的忠心部下,他认识的有黎江,秦潞,剩下几个也见过几面,不知道发生什么 事情了,一个个都严肃地站好,最前面,站在卫鹏飞办公桌前面的是一个陌生的青年,身材高挑,目光锐利,薄唇紧抿,一股傲然凌人的气势让他在房间里显得格外 醒目。
这是……传说中的踢馆子吗?方宁握着门把手,有些进退两难,他在任何地方都是众人瞩 目的焦点,唯独在这里,所有的人都当他不存在一样,仿佛站在门口的不是一个演艺天王,而是送茶水的小弟,只有卫鹏飞笑着对他招了招手:“来,稍微坐一会, 我马上就好。”
方宁不出声地点点头,走到一边的角落里坐下,整个房间,就只有他和卫鹏飞坐着,其余 的人,都笔直站好,气氛相当古怪。卫鹏飞把手里的半截烟按熄,摊开双手,开玩笑地说:“看见了?有人在等我,是个很重要的约会,这事就这样了,以后大家各 走各路,客客气气,这就是我最后留给你们的话,听不听,在你们。”
“飞哥说哪里话。”老于陪笑着说,“我一定恪守本分,好好做事,请放心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方宁多心,他始终觉得老于的笑里,藏着点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,但是,那 是他根本不想去了解的世界,所以他全部的反应也只是看了卫鹏飞一眼。
轻轻摇晃着手指,卫鹏飞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虽然脸上还带着笑意,但被他看到的人除 了站在最前面的英俊青年之外,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,心里仿佛被一柄尖锐的刀子冷冷地滑过,没有伤痛,但寒意透骨。
“老于,还有你们,都给我听好了。”卫鹏飞站了起来,走到桌子前面,很亲密地搭住那 个英俊青年的肩头,目光还是盯着他们不放,“明飞就像我亲弟弟一样,他是我亲自选定的接班人,他坐这个位子,大家口服也好,心服也罢,你们今天没有二话, 以后就永远不许有二心,否则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忽然没有了任何情绪,平淡地说,“你们都知道后果。”
“是!”众人轰然齐声答应。
卫鹏飞这才又笑了,转头对身边的青年说:“明飞,这些人,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弟兄, 出生入死,甘苦于共,现在也都是西城各区的头面人物,你年纪轻,资历浅,有些事情要做之前,还是要跟大家知会一声,听听大家的意思。”
“我会的,飞哥。”他的声音沉静,表情平静无波,哪怕是客套的笑意都没有,卫鹏飞却 很吃他这一套,拍拍他的肩,声音里满是疼爱:“马上自己也要当‘飞哥’啦,还跟我客气,好好做,我可是把这摊子都交给你了,让我轻松点吧。”
青年紧抿着嘴,没有吭声,卫鹏飞放开他,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张支票,吹了吹,笑着 说:“这个我拿走了,一年后加利息奉还,放心吧。”
“飞哥!”人群里一个声音抢着说,“这笔帐我填了,算我孝敬您的。”
“呸!”卫鹏飞往地板上吐了一口唾沫,笑骂道,“我还不知道你!在外面又赌又嫖还养 小的,你哪有得钱来填?怎么?觉得我穷了要跟大家借钱?算了吧!一帮穷鬼,白道上大把生意等着我去做,暂时周转一下你们也要大惊小怪,没出息!”
说着他走过来,一把拉起方宁,响亮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:“抱歉哦,要你等,我们这 就走,晚饭想吃什么?”
方宁笑笑,顺着他的手劲靠过去,把头靠上他的肩,低声说:“我明天要去出外景几天, 今天想吃点清淡的。”
“好,好,我们这就去吃素,素就够清淡吧?”卫鹏飞环着他的肩往外走,潇洒地挥了挥 手,“拜拜啦,各位。”
黎江抢先一步给他拉开了门,然后和秦潞一起跟随着走了出来,背后还传来脚步声,卫鹏 飞头都不回地断喝一声:“都给我站住!”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迫力顿时让后面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,看着他大步离开。
直到出了电梯,卫鹏飞才松开手,似笑非笑地回头看着紧跟自己的黎江和秦潞,调侃地 说:“你们真想清楚了?跟着明飞,你们还是黑道大哥,跟着我嘛……我可不收吃闲饭的,说不定你们都要去东向扫地看门哦!?”
秦潞一如既往地沉默憨厚,只是低下头,什么都没有说,黎江却开始嬉皮笑脸:“别呀, 飞哥,我们是跟定你了,你吃肉好歹也分碗汤给我喝,怎么样,你看小弟这相貌,这身手,在东向当个动作片打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?捧别人不如捧自己人,你就 花点心思,让我也红起来嘛,我也很想有自己的粉丝群……叫什么好呢?江米?江粉?江饭?”
方宁本来静静站在一边,听见他这句话,忽然心里一跳,竟然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,自己 的所有事情,宛如卫鹏飞影子一般的黎江全都是知道的,他在映射自己……还是无心的?
“别乱说。”秦潞不悦地皱眉,然后郑重其事地对卫鹏飞鞠了一躬,“飞哥,我们两个是 奉了老爷的命令,跟在您身边的,您混黑道,我们在黑道,您混白道,我们在白道,没有什么选择,我们跟定您了。”
“啧啧。”卫鹏飞摸摸下巴,煞有其事地说,“黎江你就算了,我看秦潞这张面具脸,倒 真的可以当个冷面小生呢!女孩子就吃这一套!”
“飞——飞哥!”秦潞忠厚的脸都红了起来,嗫嚅着说不出话,黎江在一边捧腹狂笑: “哇哈哈,笑死我!笑死我了……他……还女孩子喜欢……就他……”
“行啦!你们两个!”卫鹏飞忍俊不禁地一人赏了一拳头,“赶快去开车!没听见我们要 去吃素么?”说着转头问方宁,“想去哪里吃?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好——地——方。”
“无所谓。”方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,心里早就暗叫倒霉:今晚上再被他折腾整整一 夜,明天早上自己还能起床赶上摄制组的车么?
第二章
东向星苑,坐落在市区西南近郊的地方,环境幽雅,交通却极为不方便,最后一段路,方 宁坐在车上观察了一下,几乎看不到来往的车流,车在大门前停下,夜色中一片黑压压的建筑让他陡然心生恐惧,下意识地往卫鹏飞身边靠了靠,不明白吃完晚饭之 后卫鹏飞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么个地方来?不是还没有完工么?
“怎么了?”卫鹏飞掏出一张磁卡在门口的仪器上扫过,顺手拿了另一张磁卡递给他, “喏,这是你的,小心别丢了,没有这个,你连大门都进不去,我可不想你在大门口被记者堵截围追,那帮家伙,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。”
方宁接过磁卡,光滑的表面上烫金的两个字“东向”,背后是一串数字号码,还有留下签 名的空白,他不明白地看看卫鹏飞:“这是钥匙?”
“钥匙,身份识别卡,消费卡……你愿意说它是什么都可以。”卫鹏飞悠闲地一手搭在他 的座椅靠背上,慢慢把车往里面的宽阔大道开进去,“每一个人的磁卡权限都不一样,凭着这张磁卡,你只能进入你居住的那一栋建筑,电梯自动识别信息,把你送 到所居住的楼层,自然,也只能进入自己的房间,所以,你完全不必担心不速之客……小区里有超市,健身中心,形体中心……一切都不需要现金,可以刷卡,月末 会自动从账户里扣除。”
他停下了车,凑过来在方宁的脸上吻了吻,用下巴的胡茬子轻轻搔着方宁的脸:“你的消 费,都算我账上……可不要给我猛刷,刷到暴哦!”
方宁笑着侧脸躲开他:“是,飞哥。”
“哎,不对。”卫鹏飞摇着手指,“今天我已经脱离黑道,以后不是‘飞哥’了,我要好 好地继承我老头子的生意,把东向打理好,省得他天天念叨,顺便嘛……也把你捧到更高的地方去,我的天王。”
方宁小小地吃了一惊,顺从地任凭他抬手掌握住自己的后颈往前拉过去,压上一个热吻, 在唇舌交缠的热情中,他还模糊地想着:卫鹏飞离开黑道?怎么可能?!这六年的相处,他已经彻底明白,卫鹏飞这个人,实在不适合过正常的生活,也许黑道那种 血雨腥风才是最适合他的,怎么,他真的脱离黑道,要做回东向的总裁了?还是要按他在黑道的那一套,来控制东向呢?
就在卫鹏飞的手摸进他衬衫的瞬间,手机响了,方宁闭上的眼睛陡然睁开,在卫鹏飞耳边 喘着气说:“电话。”
“操!”卫鹏飞响亮地骂了一声,翻身起来找到手机,看了一眼号码,眉头舒展开来,愉 快地接听着:“喂,是我……哦哦,扬哥,好久不见……哎呀,扬哥消息果然灵通,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?……哦哦,房子啊,好说……都有都有……扬哥开 口,我当然没有二话了,要哪栋都是一句话……这就谈钱了那多俗气啊……既然扬哥这么坚持,我也不多说了,一口价,卖给别人都是二十万,扬哥是自己人,打个 折扣,十八万吧……哈哈,真会开玩笑……是嘛?既然那里的房子价平又靓,我不反对扬哥去那里置业啊,叶少也是自己人嘛……这么看得起小弟啊,好吧,我就忍 痛放血,再往下落落,十六万……扬哥爽快!不过我还要说清楚,这是居住权,不是所有权……就是说,扬哥可以决定谁住在里面,但是房子的所有权,还是属于东 向,除非……除非扬哥百年之后,世侄也有这个爱好……哈哈哈,好说好说……就这么定罗?明天请律师过来送支票吧,随时入住。”
方宁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眉飞色舞,黑眸里闪着恶质的光芒,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,但 是有一点是肯定的,卫鹏飞一定又做了什么坏事,不然他不会这么高兴,果然,这个家伙骨子里就是一个恶魔。
“哈哈哈!”挂断电话,卫鹏飞又大笑了三声,猛地把方宁搂进怀里,狠狠地揉搓着, “肥猪拱门,不宰有罪啊!那个骚包,仗着老丈人的权力,这几年也不知道捞了多少,不趁这个时候狠狠切他一刀,怎么对得起天地神仙……哎,可惜,晚了半天, 早知道有这笔外财,我就不必跟老于拿那张支票了。”
方宁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来,不得不用力推开他,卫鹏飞并没有生气,眯了眯眼睛,兴冲冲 地拉住他的手:“走!我们去顶楼!顶楼看风景好!”
黑夜里,方宁只看得清有三四栋大厦分散在小区里,里面大概都没有住人,完全没有灯 光,卫鹏飞拉着他走向左边的那一栋,步子迈得很大,方宁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他。
大厦的底部有保安值班,看见他们开门进来,明显一愣,但立刻把目光移开,装作什么都 没发生过,卫鹏飞似乎对此很满意,悄声在方宁耳边说:“他们都已经接受过严格训练,绝对的守口如瓶,就是我在这里吻你,他们也会装作没看见的,要不要试 试?”
“不要!”方宁脱口而出,受惊地缩了缩身体,看着卫鹏飞恶作剧的笑容,知道自己又被 耍了,不服气地转过头,喃喃地说:“我才不信……你也说现在的记者都很厉害。”
“嗯,不错,其实呢,我抓了他们的家人,如果他们敢泄露一星半点,立刻就……喀 嚓。”卫鹏飞用手在脖子那里做了个手势,笑眯眯地说:“不信他们不怕。”
此刻他们正转过走廊拐角去乘电梯,方宁听见卫鹏飞嘴里的威胁话语,不知怎么的,心忽 然重重一跳,灯光柔和的走廊在他眼里忽然变得阴森恐惧,连身边的卫鹏飞,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。
“别……别开玩笑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艰难地说。
“当然是开玩笑,这里是东向的艺人宿舍,你以为真的是黑社会啊?”卫鹏飞不以为意地 说,按下电梯:“走了,方宁!”
“哦好。”方宁顺从地答应,心里某个地方,一处已经长好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,是的, 无论经过多少年,自己都不会忘记之前卫鹏飞用来威胁自己的手段吧……永远提醒自己,今天的成功是用什么换来的。
电梯直接到了十九层,卫鹏飞跨出电梯门才说:“你的房间就在下一层……有个通道可以 直接到我房间里,要不要找找看?找到有奖。”
这也就意味着,他可以随时把自己召去过夜吧?方宁无奈地想着,也许这才是卫鹏飞的真 正目的也说不定。
“怎么不说话?有奖品可以拿哦?”卫鹏飞开玩笑地抬起他的下巴,迫使他面对自己, “如果三天内你找不出来,最后一天晚上我会出现在你房间里,把你做到起不来床!”
“那奖品是不是一块巧克力啊?”方宁配合地跟着他开玩笑,幽黑的眸子沉静地看着他, 卫鹏飞大笑起来,手臂环住他的腰,牢牢地把他箍进怀里:“当然不是!我给你买了辆新车,阿尔法罗蜜欧,红色的,喜欢不喜欢?找到机关就归你,找不到 嘛……”他有意拉长声音,在方宁耳边说,“就用身体来换吧。”
他笑着拉方宁往房间里走,这套顶楼公寓的装修风格是他一贯的简洁大方,没有多余的摆 设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成功单身男士的住家,但是方宁知道,那一扇扇紧闭的门后面,不知道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下流工具,卫鹏飞的确可以在人前装得彬彬有 礼,可是一旦上了床……他的身体忽然燥热起来,急忙摇摇头,制止自己再想下去。
“哗”地拉开朝向阳台的落地玻璃窗,卫鹏飞得意地对他回头一笑:“这里是方圆几十里 之内,最高的地方了!看吧,这就是我将来的帝国。”
清凉的夜风吹散室内闷人的气息,方宁黑亮的眼睛陡然一亮,情不自禁地向外走了两步, 头顶就是繁星满天的夜空,白色的雕花栏杆带着几许童话般的浪漫气息,宽大的露台简直就是一个庭院,摆放着的盆花在风中摇曳,送来一阵阵的暗香,在另一边, 甚至还有一个精致的秋千长椅在微微摇荡,上面爬着新生的绿色藤蔓。
卫鹏飞的目光随着他也落到那个秋千上,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:“混蛋!怎么给我装 了这么个东西?!”
“很好啊……不是很浪漫吗?”方宁的目光一一划过露台的装饰,毫无疑问这里精心的设 计起码有一半是为了女性心理而考虑的,大盆大盆的玫瑰花,精美的白色藤秋千,一个简单的八角小凉亭,还有藤制的圆形座椅,他几乎可以想象一个女孩子银铃般 的嘻笑声在周围响起,赤着双脚在地面特地铺设的彩石路上奔跑,露出幸福的笑容来。
“你喜欢?”卫鹏飞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,随即又松了一口气,抱怨道,“设计露台的时 候我比较忙,没功夫看过图纸……只跟他说设计得浪漫一点,没想到那家伙……还是名牌设计师哪!我要扣他的工钱!你喜欢这种风格?”
方宁淡淡一笑:“女孩子会很喜欢。”
今年,他二十八岁了,在卫鹏飞身边,也已经六年了,迟早,这个身体会被他厌倦,会有 玩腻的一天,毕竟他已经不是身材柔韧的青年,已经渐渐地感到,在某些时候,他无法配合卫鹏飞了,相信这个男人也发现了这一点,既然他只是贪恋自己的身体能 给予他的快感,那么,等快感消失的时候,自然的,他就会放手了……
在这个帝国里,还有无数的美女和美少年,可以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……
就像自己一样,迟早会有新的天王天后出现,而他方宁,最终也只是东向陈列室里的一个 名字,一个名字而已……
“想什么呢?”卫鹏飞看他忽然沉默下来,奇怪地低头问他,有力的手臂使劲一搂,把方 宁拥进怀里,忽然嗤笑了起来:“在吃醋?”
“啊?什么?没有!”方宁的脸因为羞窘而发红,急忙摇头,“我没有!”
“嗬,还不承认。”卫鹏飞把手伸下去拍拍他的屁股,“女孩子喜欢有个屁用,这里不会 有女的来,我是为了你……咳咳,想把气氛弄好一点,省得每次在外面做的时候,你都拼命反抗,像我强奸你一样。”他把嘴巴凑到方宁耳边,坏坏地笑:“除了用 直升飞机,否则在这里怎么做,做到什么程度,都不会有人看见……这下你放心了吧?”
方宁的心猛地跳快了几拍,不想看见卫鹏飞眼睛里的恶劣光芒,含糊地说:“真的?…… 我到那边看看……”说着离开卫鹏飞的手臂,转身向露台的另一边走去,还没有走两步,忽然背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自己凌空抱起,他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声来,天旋 地转间,已经被卫鹏飞给扛了起来,再度反应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被放在栏杆上坐着,背对无尽的黑暗,面前是卫鹏飞宽阔的胸膛,两只手牢牢地抓在他的腰间, 夜风从方宁背后吹来,提醒他下面就是十九层的高度,万一……
万一卫鹏飞向前一推,或者仅仅是一松手……
冷汗从后背渗了出来,夜风把衬衫都吹得紧贴在身上,方宁不敢抬头看卫鹏飞,只是紧紧 盯着他胸前的纽扣,声音暗哑地说:“别……太危险了这样……”
“危险?”卫鹏飞笑了一声,听不出什么情绪来,慢条斯理地说,“方宁,你该知道,只 要你还在我这双手里,就不会有什么危险。”
他的言外之意是……方宁不敢想下去,咽了口唾沫说:“是,我知道。”
“那么,就算背后是十九层高楼,摔下去就粉身碎骨,你还是不愿意抓住我,而只是把希 望寄托在我这双手上吗?我该说你是对我太有信心,还是你情愿我松手呢?”卫鹏飞的声音里含着一股难言的愤怒,方宁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双手软软地搭在卫鹏飞手 臂上,丝毫没有着力,完全是出于恐惧,他的双手立刻不自觉地攀上了卫鹏飞的肩背,抓得死死的,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,可以清晰地听见波此的呼吸心跳声。
“这才知道怕了吗?”卫鹏飞冷冷地一笑,声音却温柔了下来,“你以为我不会松手,对 吗?”
方宁不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他胸膛里,死死地咬住牙。
“是,我不会松手。”卫鹏飞耸耸肩,用下巴蹭蹭方宁的头顶,黑眸里竟然闪过一丝痛 苦,“也得要你抓紧了才行……方宁,你什么都别想,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,否则……我一旦放手,恐怕你的下场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方宁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,疼痛让他差点窒息,卫鹏飞,你这个恶魔,我早已经认命了 啊,你还要一再提醒我这一点吗?我已经不再想从你身边逃开了啊!我仅有的,最后的一点希望,也只是你会抛弃我,找到你的下一个目标啊!
你不会放开我,也只是你没有找到能代替我的人吧……如果,有新的猎物了,你还会在乎 我吗?那时候,这双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推离这个胸膛,像抓住我的时候一样果断坦率吧……
“我不会的。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双手却更紧地抓住了卫鹏飞,喃喃地重复,“我不会逃 走……我会永远在你身边……”
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:在你厌倦我之前。
“好了。”卫鹏飞双手一用力,把他从栏杆上拉回来,低头吻着他的额头,“别光说不开 心的事情,想不想游泳?”
双脚重新站回地面,方宁惊魂未定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,腿还有些发软,不得不依靠着卫 鹏飞站着,忽然听到他说游泳,不明所以地抬头,询问地看着他,卫鹏飞看着他苍白的脸,仍带有惊惶之色的眼睛,仿佛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,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面 颊,再次问:“游泳啊……夜里游泳很带劲呢。”
说着他放开方宁,大步走到一侧的门边,伸手按下按钮,顿时露台偏左侧的地方,地板缓 缓向两边移开,露出一泓碧蓝的池水,卫鹏飞叉腰站在池边,得意地笑了起来:“这个设计不错吧?可惜没有跳台,以后让他们装一个。来,方宁,来游个几圈。”
说着他已经开始脱衣服,把鞋子踢出老远,方宁迟疑地向前走了两步,喃喃地说:“有没 有泳裤?”
“哈哈哈。”卫鹏飞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,“你可真是够死板,非要泳裤?你怕我看?还 是你怕看见我?”
说话的时候,他已经快手快脚地脱下了身上的所有衣物,最后一把扯下内裤,整个人赤身 裸体地暴露在空气里,接着就是一个漂亮的鱼跃入水,扑通一声下了泳池,白色池底映着他健美的身姿,鱼儿一般划开池水,碧波荡漾不已,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 池子的另一端,“哈”地呼出了一口气,用手一抹湿漉漉的黑发,笑着对方宁招手:“快下来!下来啊!”
方宁有些犹豫地看着池水,任何事情,和卫鹏飞在一起做,最后都不免走到那一步……不 过,他也没有勇气拒绝就是了。
“好。”一面暗暗骂着自己的懦弱,一面扬声答应着,方宁开始慢吞吞地解衬衫扣子,卫 鹏飞在水里悠哉游哉地漂着,火热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方宁,仿佛在欣赏美男脱衣秀。
修长的手指在衣服纽扣上迟疑地停了一下,解开了第一颗,然后是第二颗,随即又是一阵 停顿,方宁终于忍受不了卫鹏飞火辣辣的目光,红着脸说:“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”
“欣赏你啊!”卫鹏飞理直气壮地说,“你天天在屏幕上被大家看,被我看看就不可以 啦?”
方宁无话可答,索性转过身去,刚刚脱下衬衫,把手放到皮带上时,就听见卫鹏飞吹了一 声长长的口哨:“后面的风景很好叻!我知道你的屁股又挺又翘!腿也又长又直,慢慢脱让我看得仔细一点。”
“你!”方宁羞恼交加地回头瞪着他,卫鹏飞笑得更加无赖,自在地用双臂划着水在水上 漂浮:“你特地背过身去,我当你是故意让我看见后面,诱惑我喔!”
带着恼怒的心情,方宁自暴自弃地回过身来,动作利落地抽出皮带,连着内裤一起干脆地 把长裤脱下,在心里暗暗地骂:变态!你不是想看?!让你看个够好了!反正是男人都有的东西!
下身接触到空气的时候,敏感的大腿内侧肌肤因为外界的寒意微微颤抖起来,他下意识地 伸手去遮挡,随即又赌气放开,狠狠地瞪了池子那边的卫鹏飞一眼,轻轻一纵,修长匀称的身体灵巧地跃入碧蓝池水,动作完美无缺。
大概是封闭起来的缘故,池水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冷,在入水的一霎那温柔地包裹起身 体,没有任何衣物束缚的身体果然在水里十分舒服,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被池水涤荡着,让人放弃一切不愉快的事情,全身心地放松下来。
“哗啦”一声,方宁踩着水露出头来,诧异地看着空荡荡的水面,刚才卫鹏飞不是在这个 方位么?就自己游过来的这一会功夫,难道就腿脚抽筋沉下去了?对于那个野兽般的男人来说,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!
他抹着脸上的水,谨慎地看着四周,除了天空的星光之外毫无照明的情况下,他很难看清 楚池底的情况,心里的不安正在逐渐扩大的时候,忽然一只脚被粗暴地拉开,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,大腿内侧已经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,吓得他顿时忘记了踩 水,张大嘴巴还没有叫出声,整个身体就向水里沉去。
手臂挣扎拍击而起的水浪,没头没脑地向他自己冲击过来,一口水呛到鼻子里,方宁在沉 下去的瞬间根本来不及再吸一口气,就在他认命地等待呛水的时候,一双有力的手臂横过他的腰部,高高地把他举了起来,随着这个动作冲出水面的,是卫鹏飞强健 的身体,一口白牙笑得嚣张无比,深邃的眼睛由下而上看着他:“小心点,天王!”
“你……”方宁无力地放松下来,轻轻喘着气,简直拿他没办法,卫鹏飞却像个顽皮而得 意的孩子一样,笑着问:“生气啦?这叫情趣,情趣懂不懂?你怎么是个这么死板的人啊!平时看你演戏多放得开,一到这时候就比老头子还固执。”
看方宁不说话,卫鹏飞笑得更放肆:“你是不是觉得被我看了很吃亏啊?那你看我也没关 系,我不是都大大方方地让你看吗?用嘴吃都没关系。”
看着方宁羞恼得几乎要烧起来的俊脸,卫鹏飞却慢慢收敛了笑容,借着水的浮力单臂抱起 方宁,另一只手伸上去替他把湿漉漉的黑发拢到脑后,露出那张俊美得让万千少女尖叫的脸,低声说:“我喜欢你……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嗯。”方宁有些别扭地侧过头去,不想和他的目光接触,卫鹏飞的眼睛……好像有魔 力,每次被他这么凝视着,感觉就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,除了随他摆布,沉溺在他的强势之下外,自己别无选择。
“嗯就算啦?要不要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一下?”卫鹏飞不满地说,略嫌粗鲁的大手在方宁 的耳后脖颈流连,反复地碰触着方宁耳后的敏感点……同居六年,方宁的身体他已经了如指掌,只要耐心,很容易就可以挑逗起对方的欲望。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方宁低声说,不知为什么,这句话他说得越来越顺口,不像最初在卫鹏 飞的逼迫引诱下说出口的不甘愿和委屈,现在他说的时候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起来,带来酸酸的钝疼,却并不难受,一种莫名的惊惶在心头乱窜,那种想去 证明什么,又不停欺骗着自己不要去证明什么的矛盾感受,还带着一种奇怪的甜蜜感觉,让他无所适从。
他的话出口,卫鹏飞的手忽然停住了,很快垂下睫毛,不让方宁看见他眼里的情绪,口气 却显得轻佻起来:“那样啊,我真的很高兴,我们来做点什么庆祝乔迁之喜吧,啊?”
嘴上这么说,他的手猛地环住方宁的脖颈一拉,把对方猝不及防地拉倒在自己身上,猛烈 得近乎凶狠的吻瞬间吞没了方宁的双唇,侵略着,征服着,长驱直入地卷起对方的舌尖纠缠着,像要把方宁的灵魂也一并侵蚀吞灭。
根本来不及抗拒,甚至连回应的余地都没有给方宁留下一点点,他只有接受,完全地,被 动地接受,让卫鹏飞的吻吞噬着自己,让自己的身体在那样强健的手臂中屈服软弱。
就在他几乎窒息的时候,卫鹏飞放开了他的嘴唇,改为在他的耳边脖颈流连,一只手也已 经悄悄地伸到下面,分开方宁的双臀,温热的手指和着清冷的池水一起涌进那个隐秘的地方……
本来闭着眼睛喘气的方宁大吃一惊,激烈地扭动身子挣扎起来:“不……不行!明天我要 出外景……不要……不行!”他的脚没有靠底,只有双手抱住卫鹏飞的肩膀,扭动下身试图摆脱侵犯的手指,两人的身体摩擦之间更加挑逗起彼此的欲火,很快他就 更加惊恐地发现,卫鹏飞的‘那个’开始发硬,热热地贴着自己的大腿,哪怕是在池水里也可以感受到传来的火热搏动。
“怕什么。”卫鹏飞低声说,手指继续摸索着进入,试图扩张那里,“我会温柔点 的……”
“胡说!”方宁急得口不择言地反驳,“每一次你都这么说!每一次第二天我都起不来 床!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,这次我会小心,大不了我明天开车送你过去,不跟摄制组走行了吧?”卫鹏 飞哄着他,一边咬着他的耳垂一边笑着说,“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哪……是不是每次都弄得你很爽?”
“你……”方宁使出全身的力气推拒着他的肩膀:“你放开我……啊……啊呀……”
毫无预兆的,深入自己体内的手指陡然抽离,冰冷的池水瞬间进入,让他温热的内壁忽然 感受到液体的冷,方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,紧接着,卫鹏飞的手就握上了他半起的欲望中心,熟练地套弄起来,方宁狼狈地挣扎着,却悲哀地感觉到欲火也在自 己的身体里蔓延开来,这具被卫鹏飞调教了六年的身体,果然已经淫荡到被他轻轻一摸就有反应了么?
“看!你自己也很想要啊。”卫鹏飞理直气壮地说,“每次还都拼命躲,好像我逼你一 样……难得今天气氛很好,我们还没在水里做过呢,来吧……”
喘息着睁大惊惶的黑眸,方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:他说……要在池子里做?开什 么玩笑!
“不行!我不要!”方宁忘记自己的下身还在对方掌握中,用力挣扎的结果就是惨叫一 声,倒在卫鹏飞的肩膀上,疼得差点流出了眼泪。
“为什么?又没有人看到。”卫鹏飞兴致勃勃地抱紧他,“你乖乖地配合我,我会把你带 上天堂的!”
说完,他抱紧方宁的腰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在方宁还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一个翻 身,带着他直接沉下水面。
霎那没顶的恐惧感让方宁做了件蠢事,他居然在入水的一瞬间张大了嘴巴,幸亏卫鹏飞早 就料到了这点,立刻把自己的嘴唇压上来,紧密地贴合着,顺便还给他渡了一口气,让他免于被呛水的命运。
“唔……”方宁本能的攀住卫鹏飞的身体,唇舌交缠,沉浸在他火热身体贴合着自己的舒 适当中,被池水包围托浮的感觉让他产生一种特殊的快感,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:也许在水里做,感觉会更好?
在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的时候,卫鹏飞已经抓紧他浮出了水面,大口喘着气,带着他 向池边游去,背部贴上冰冷的池壁的时候,方宁打了个哆嗦,迟疑着最后抗议:“会……感冒……受凉……”
“我马上就让你全身热起来。”卫鹏飞呲牙一笑,雪白的牙齿在夜空下闪着寒光,动作粗 暴地拉开方宁的双腿,把他的身体弯曲起来,一个挺身,灼热的欲望和着冰冷的池水一起进入了方宁柔软的体内,冷热交织的感觉刺激着敏感的内壁,方宁一时之间 除了大口呼气,根本做不出其他的反应,他的手臂死死扣住卫鹏飞的肩膀借以平衡自己的身体,感觉到那粗硬的勃起在体内开始冲击的时候才缓过一口气来,皱起眉 头,勉强想在情欲的热潮中找回一点清醒。
但是他失败了,卫鹏飞是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的,有力的双臂托起他的膝弯,让 彼此的结合处成为方宁身体唯一的支点,欣赏地看着这张英俊的脸在自己的动作下渐渐沉入欲望的深渊,迷人的黑眸渐渐茫然,辛苦的张着嘴喘气,在自己的冲刺下 毫无自主之力的摇晃着,水波荡漾,一波波滑过他露出水面的上半身,那具让他神魂颠倒的肉体半隐半现,胸口两粒果实在没有被爱抚的情况下,自己挺立了起来, 肌肤触手滑腻,仿佛吸着他的手掌留恋地不许离开……
在外面做就是爽啊,他这么想。
这一夜方宁睡得并不安稳,不仅仅是因为在室外那一场激烈的“运动”让他腰酸背痛不舒 服,而且朦胧中他总是感到自己不停地被卫鹏飞粗暴地推开。平时他在模模糊糊的睡眠之中,总是不自觉地向身边的强壮身体靠过去汲取一点体热的,这已经是习惯 成自然的事情,却在这一夜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真的,只要他一靠过去,卫鹏飞就不客气地伸手推开他。
他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是早上七点多,果不其然,自己居然没有在对方的怀里,而是背对 卫鹏飞裹着被子,方宁又闭上眼睛,回想了一下昨夜的不舒适,有些好笑地直接翻身坐起来,穿上睡袍到浴室里去梳洗,没办法,今天想办法在路上打个盹补补精神 吧。
奇怪的是,他做完一切准备,就要离开房间的时候,卫鹏飞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闷头大 睡,这么反常的事情让方宁有些不安,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,走到床前,推了推被子里的男人: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哦……嗯……”卫鹏飞含糊不清地说,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勉强看着他,“路上小心点, 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。”
他的话才一出口,沙哑的声音就让方宁吓了一跳,又看到他发红的脸庞和干裂的嘴唇,不 禁担心地说:“你感冒了?我早就说不要在外面……你就是不听!发烧了吗?你这里有药吗?”他忽然察觉自己的失态,立刻又沉默下来,却已经让卫鹏飞愉快地弯 起嘴角,露出一个微笑:“知道知道……下次一定听你的……我没事,躺一天就好了,你去忙你的吧。”
方宁点点头,依旧不说话,转身要走,却还是不能放心,又转回来,低声问:“我替你找 黎江过来?”
“不用,他一会自己会来。”卫鹏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目光闪烁不定,忽然说:“手伸 过来一下。”
方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,依言把手伸过去,卫鹏飞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抓住,凑到嘴边响 亮地亲了一口,含糊地说:“别给我传染上感冒……这就代替吻你了,这几天在外面,要记得想我。”
六年了,不知道听过他多少挑逗下流的话语,在激情之中冲口而出的粗话更是数不胜数, 但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这句简单的话却让方宁慢慢红了脸,昨天被尽情疼爱的感觉又涌上心头,全身都似乎还被他的大手爱抚着,熨贴着,从被他亲吻的手指开始, 一点一点地热起来。
“好……”他胡乱地点头答应着,抽回手,慌张地夺门而出,一直冲到电梯口,手指上还 遗留着他嘴唇的灼热,微微的刺痛,而又甜美……不知不觉,他已经把手指凑近自己的唇边,仿佛要贪婪地留住那一丝温暖……
第三章
卫鹏飞这次感冒来势凶猛,让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,终于到第三天他有了力气,忍耐不 住地把老是在耳边喋喋不休的黎江给赶跑了,黎江临走还追根究底地问:“飞哥……啊不副总,你到底是不是在阳台上跟天王做爱做的事情才受凉的……不要杀人灭 口!我走了!”
赶走了黎江,等到晚饭的时间卫鹏飞才恼火地发现自己的手机这几天都没充电,没办法叫 外卖,而内线电话虽然通着,星苑里的餐厅却还没开始正式营业,他咒骂了几声,拖着病后虚浮的脚步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填肚子。
随便套上条牛仔裤和T恤,看见镜中自己一脸胡茬子的憔悴样子也无心整理,直接拿了磁 卡坐电梯下楼,地下一层超市里倒是很热闹,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喧哗着在货架间穿行不已,把一堆堆的零食往购物车上丢,高声谈笑,旁若无人,声音大得让卫 鹏飞皱了皱眉,他可不记得东向公司里有签这个年纪的艺人,还一下签了这么多。
“哎,这些小鬼哪里来的?”他问超市的保安,那个保安盯了他一眼,似乎在判定他的身 份,然后,大概觉得回答也无所谓,才低声说:“公司新培训班的小孩子,今天才住进来。”
“哦哦。”卫鹏飞才想起来殷晨提出的那个计划,不禁耸耸肩,看来那个女人真是性急得 狠呐,前天才在会议上提出提案,今天居然人就住进来了……是她动作太快,还是这一切早已经在进行之中,只是按规矩汇报一下呢?说起来殷晨在公司里的地位举 足轻重,大概她也自信得认为没有人会驳回她的提案吧。
“看来我又做了回坏人,唉……”卫鹏飞无奈地长叹,自嘲地说,“不行哦,要和公司的 当权派搞好关系,不然她真会造我的反……哪天请她去喝一杯吧。”
他简单地拿了两桶泡面,提了一扎啤酒,就推着车向出口走去,一心只想赶快回去填饱肚 子,再就着啤酒看看书,但是天不从人愿,本来只要刷卡就可以的收银台,此刻正聚集了好几个人在争执着,完全堵住了去路。
“什么嘛!”一个推着车子的男孩不服气地说,“啤酒!啤酒而已!为什么不让我们买? 又不是我们不给钱,超市摆东西出来不就是给人买的吗?”
“非常抱歉。”收银小姐很客气但是更加刻板地说,“公司有规定,不许向十八岁以下的 未成年人贩卖酒精饮料,请原谅。”
“拜托,姐姐!”另一个个头娇小,大眼睛的男孩高声说,“我们又没有买白酒红酒,只 是啤酒!外面超市里连小学生都可以买到,为什么这里不可以?!”
“就是!就是!”几个和他一样年龄的男孩子在旁边鼓噪起来,间或还夹杂着恳求的声 音,“姐姐你最好了,让我们过去吧,我们又不会做什么坏事,啤酒喝不出问题来的。”
收银小姐只是固执地摇着头,这时候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孩排开众人,走到最前面,笑 了笑:“小姐,请相信我们,我们都已经过了十六岁了,不会因为喝一罐啤酒就出事的,拜托你,刷我的卡吧。”说着递过自己的磁卡去,收银小姐抬头看着他,脸 上不知不觉浮现起两朵红晕,像是受了蛊惑一般,竟然真的伸出手去接住了他的磁卡。
卫鹏飞饶有兴趣地在后面看着,那个说话的男孩背影挺秀,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墨绿帆布裤 子,修长的双腿,腰肢线条柔韧,让人有一把抱上去的冲动,漆黑的头发,稍微长了一点,刚刚到衬衫领子的部位,他说话的声音十分好听,清朗中带着一点磁性, 想来面貌也不差,不然怎么能让收银小姐竟然冒着破坏规定的风险而答应他的要求呢。
他唇边露出一缕坏笑,故意大声说:“喂!前面的!快点!这么磨磨蹭蹭的,我要去物业 投诉!”
听到“投诉”两个字的收银小姐忽然手一抖,脸色煞白,立刻坚决地退回少年的卡,毫无 商量余地地说:“对不起,规定就是规定,本超市不能向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艺人出售酒精饮料,请原谅。”
看着她这么坚决的表情,是个人就知道彻底没指望了,男孩们不满地嘀咕着把啤酒拎出来 交给收银台,没精打采地挨个刷卡打包,卫鹏飞憋笑憋得都快内伤了,正低下头忍着,忽然感觉有两道视线冷冷地在自己身上划过。
唔?他迅速抬头,正好来得及看见白衬衫少年的侧脸,黑白分明的眸子,配上俊挺的鼻 梁,线条悦人的红唇,果然是让人惊艳的俊美无双,可是更让他在意的是眸子里闪过的骄傲,和愤怒,那是一种王子殿下的尊严被挑衅之后的愤怒,卫鹏飞相信如果 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,也许这个少年就要吆喝身边的同伴上来围殴自己了。
正好,卫鹏飞自认也决不是什么善良之辈,反而最喜欢打压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雏鸟, 他直起身子,故意自言自语:“糟糕,一扎不知道够不够,早知道该多拿两罐,喂,小姐,这个没人要吧?我拿走可以不可以?”他指的正好是少年们刚才被没收 的,现在还放在收银台上的啤酒。
“可以。”收银小姐报以公式化的笑容,站起来把啤酒放进他的购物车,“请来这边刷 卡。”
果不其然,这个举动更大地刺痛了王子殿下,他头都不回,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,挺直身 体,扬长而去。卫鹏飞不免有些失望,还以为能看到小鬼失去常态暴跳如雷的样子呢,没想到他这么识趣,自己跑了,白逗了半天。
刷过卡,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,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,卫鹏飞已经差不多把刚才的小插曲 忘了,没想到他刚刚按下电梯,就听见后面的角落里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:“等一下。”
“唔?”卫鹏飞扭头,看见刚才的那个少年从黑影里慢慢的走了出来,这么近的距离,把 他的脸看得更加清楚,白皙到毫无瑕疵的皮肤,浓黑的眉毛,五官近乎雕像般完美,要不是皱着眉头冷冰冰的样子,简直就是精美的瓷制娃娃一般。
“有事?”卫鹏飞欣赏着他不甘愿又不得不向自己开口的样子,说起来他就喜欢这个调 调。
“你把啤酒卖给我一扎,我多给你钱好了。”王子殿下终于开了口,声音果然不情不愿, 还带着“朝你买酒是给你面子”的倨傲,卫鹏飞差点笑出来,摇着头说:“小朋友,这样不行!你父母难道没有教给过你么?要拜托人,态度要诚恳一点,还要说 ‘请’字。”
“我父母教了我什么不劳你操心,痛快点,一句话,我给你双倍的钱,把酒给我。”少年 态度强硬地说。
卫鹏飞稍微一想就恍然大悟;一群小男孩聚在一起,彼此都不服气,在这个时候,要在小 团体里当上老大,就必须得做出一件别人作不到的事情来,所以这个孩子才会留下来利诱自己吧?可以想象,等一会他真拎着啤酒上去的时候,能引起多大的欢呼, 和多么崇敬的目光了。这个孩子还是有点头脑的嘛。
“咳,小朋友,喝酒和做爱一样,是要到成人才能干的事情,你现在还不可以。”卫鹏飞 在心里憋住笑,严肃地说。
“少废话!”少年明显急躁了起来,“三倍,卖不卖?”
“不!”卫鹏飞头摇得很坚定。
“呸!”少年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“大叔,为人要知道变通,见好就收,我看你也 不知道做人的道理,不然不会这么大把年纪还混得一塌糊涂,连发财的机会都掌握不了,四倍,不能再多了。”
卫鹏飞目瞪口呆地看着他,要不是一直跟他在说话,几乎要以为他说的是别人,大叔?还 混得一塌糊涂?在少年鄙夷的目光下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乱七八糟的外表,才悲哀地发现,少年的确是在说他。
“我说的没错吧?”少年冷冷地笑着,“不要觉得自己奇货可居,趁我还有耐心跟你讨价 还价,四倍,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说着他伸手到口袋掏出一卷钞票,抽了一张一百的就递过来:“喏,不用找了。”
“喂!小鬼,你少在那里自说自话的。”卫鹏飞不客气地说,看少年的目光又转向愤怒, 立刻又改了口气,“本来呢,我是想,如果我出来的时候,你们还在的话,就把酒送给你们算了,反正也是邻居嘛。”
“真的?”少年清澈的目光变得怀疑起来,谨慎地看着他,“这么简单?”
“当然。”卫鹏飞直接从购物袋拎出啤酒给他,“就这么简单!”
少年默默地接过啤酒,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红晕,过了半天才低声说:“那谢谢你 了,大叔。”
“少叫我大叔!”卫鹏飞恼火地说,少年看看他,忽然展颜一笑:“好吧,谢谢你了,大 哥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卫鹏飞看他转身要走,心里忽然又起了恶作剧的念头,故意说,“不过 我也不是白送你的,有个条件。”
少年停住了脚步,奇怪地回头看着他:“什么条件?”
卫鹏飞故意鬼头鬼脑地狞笑了两声,指着自己的嘴说:“你亲我一下,再不我亲你一下, 总之亲到老子爽就好。”
“变态!流氓!”少年涨红了脸,抽出一罐啤酒就扔了过来,差点正砸到卫鹏飞头上,他 一把接住啤酒,看着少年敏捷的身影飞奔而去,不禁哈哈大笑起来,看来,殷晨的计划倒也不错,有这么可爱的小鬼可以调戏着玩。
“方宁?”安飞探头进房间,看见方宁头枕双臂,正躺在床上发呆,担心地叫,“方宁? 你没事吧?是不是不舒服?晚饭也没有下来吃。”
方宁从恍惚中醒来,甩了甩头坐了起来,勉强露出一个微笑:“有点累了,不太想吃东 西……没事,别担心。”
“怎么能不担心啊,天王!我的后半生可就靠你了。”安飞开玩笑地说,关上门,手里亮 出一个餐盒,“我给你拿了些点心,晚上饿了记得吃掉,喂,是不是白天那个摄影师骚扰你了?这么没精神!”
方宁哭笑不得地看着他:“好了,我的金牌经纪人,你也不必把我当成新人,我没事,就 是有点累。”
“这可不像你。”安飞坐在床边,拍拍他的肩膀,故作神秘地问,“是不是有心事?我看 你白天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。”
方宁一愣,难道自己真的失态到连安飞都看出来的地步了?怪不得今天摄影师提前收工, 带着几分内疚,他低头说:“对不起,我是走神了,明天我会注意。”
“得啦,现在你是明星,别说走神,走人大家也只有乖乖地等着。”安飞不在意地挥挥 手,“再说也没有那么严重,我只是觉得你似乎不在状态……应该更有魅力嘛,帅哥。”
他碰碰方宁的肩膀,低声说:“好啦,告诉我,是不是为情所困?我虽然是个称职的经纪 人,但是这些事情我绝对不会上报公司的,还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。”
“什么为情所困!”方宁又好气又好笑地捶了他一拳,“明天报纸上要出头条,就是你乱 说害我!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谁接近了,就为情所困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心忽然激烈地跳了几下,卫鹏飞黑亮的眼睛出现在他脑海里,那种要掠夺 走他的一切的霸道气势又清楚地笼罩在他身上,让他情不自禁整个身体都开始发软。
“别嘴硬了!我一天看你掏手机几十次!干什么?看时间啊?有必要看时间的次数比看镜 头都多吗?”安飞调侃地说,“我从来不知道,我们的大明星情圣还是个在感情上患得患失的小毛头,你是在等电话还是在准备打电话?拿进拿出的,手机都会掉 漆!”
手机……的确自己一直是在看手机,犹豫着是不是打个电话给卫鹏飞问候一声,但是从来 都是卫鹏飞打给他,方宁如今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心,虽然千百次告诉自己,只是问候一声,人之常情的探问病情,没有任何目的……可自己怎么都按不下通话 键……
“没有你想的那么浪漫。”方宁淡淡地说,“我临走的时候,一个朋友病了,我想是不是 问候一声。”
“嘿!”安飞索然无味地转过身去翻着床头的一本电影杂志,“少来!一个短信就解决的 问题,还用得着你这么犹豫不决?说吧,什么朋友?女朋友?”
“别胡说!”方宁的反应激烈得自己都吃了一惊,他抹去额上突然渗出的汗水,含糊地面 对惊讶地看着他的安飞:“一个普通朋友,但是之前我们之间……有些……不太愉快,我不知道……该不该……算了!没事的!我回去打电话给他,现在我累了,要 睡觉!”
安飞无奈地跳下床:“不想说就不想说,下什么逐客令……好,你好好休息,明天别走神 了,这本杂志借我看。”
方宁心烦意乱地挥挥手:“拿走。”他突然对自己竟然关心起卫鹏飞这个事实感到慌乱起 来,一直以为,自己和卫鹏飞只是一种习惯的肉体关系,从来没有想过,会不会自己真的……觉得他不可代替?
“谢啦。”安飞拖拖拉拉地走到门口,开门之前又回头说了一句,“要打电话现在打比较 好哦……躺在被子里说悄悄话也不错,手机费公司会报销,放心吧!”
“安飞!你胡说什么!”方宁跳起来,羞红的脸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。
“说实话咯!”安飞笑嘻嘻地看着他,“男子汉大丈夫,做事果断一点!别迟迟疑疑让自 己为难,只要你不闹出丑闻来,闹点绯闻怕什么,晚安!赶快打电话吧,再晚人家要睡觉了。”
看着方宁跨前一步,似乎要冲上来揍他的样子,安飞忙拉开门,一溜烟地跑开了。
方宁无力地向后跌坐在床上,手指插入浓密的黑发里,狠狠地抓了抓,心里涌上一股莫名 的悲哀:为什么从头到尾,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痛苦?!明明都是卫鹏飞不好!为什么自己就连给不给他打一个电话都要折磨好几天?为什么受苦的总是自己!那个 家伙就一直都没事?!
明明都是他的错!为什么我要为难我自己?!
带着赌气的冲动,他抓起手机,迅速找到卫鹏飞的号码,狠狠地按了下去。
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,他忽然又后悔了!
但是已经太晚,手机里传来卫鹏飞低沉但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嗨,宝贝,真意外,你居然 会打电话给我,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……”方宁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起来,几乎无法通过喉咙正常发音,憋了半天才说出 一句,“你感冒好了吗?”
“哦,那个……”卫鹏飞意味深长地笑了,“如果你是担心的话,放心,完全没事了,以 后再这么做几次,我就能完全习惯了。”
明白他话中意思的方宁差点把手机扔出去,他忍了忍,生硬地说:“你没事就好,再 见。”
“喂!不要这么冷淡嘛,亲爱的。”卫鹏飞在电话里响亮地亲了一声,“来,告诉我,你 在外景地怎么样?有没有被人骚扰?吃的合胃口么?睡得好不好?啊,让我猜猜,你是不是又没吃晚饭?”
方宁吃惊得连撒谎都忘记了,冲口而出: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哈哈,我虽然人不在你身边,眼睛却一直看着你,信不信?”卫鹏飞笑着说,声音逐渐 低下来,里面是不能错认的温柔,“你一紧张就会吃不下饭,今天能给我打这个电话,是不是已经闹腾了一天了?不紧张才怪。”
方宁紧紧咬着牙,想让自己平静下来,事与愿违,他的心却越跳越快,整个人也好像突然 变成刺猬,坐着躺着站着怎么都不好,皮肤因为卫鹏飞的话划过甜美的战栗,犹如电流通过一般,他死死握住手机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哑巴啦?”卫鹏飞愉快地调侃他,“还是一说中你就不开口?采取消极对抗啊?啧,真 拿你没办法。”
稍微停了停,他带着磁性的声音温柔地在耳边响起:“方宁,我很想你。”
“唔……”
“就‘唔’啊?你也对我说点好听话嘛。”卫鹏飞抱怨地说,“来说,说你很想我,你一 个人很寂寞,很空虚,很孤单什么的,说你想早点回到我身边……说啊。”
已经习惯听从他命令的方宁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再度失去了,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来,不是不愿意……更不是厌恶,而是突然而来的一种近似痛苦的甘美,牢牢地攫住了他的喉咙:卫鹏飞说“我很想你……”
我很想你,我一个人很寂寞……虽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,虽然是你把我变成了一 个贪恋男人体温的同性恋,但是,无可否认,我也会想你……
“不说啊?真是爱闹别扭。”卫鹏飞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,“本来我是可以一直这么说下 去,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让你听个够的,但是今天晚上还有点事情,对不起了,宝贝儿,等你回来,我会让你知道我会有多爱你的。”
方宁敏锐地听见手机里的背景音是音乐声,不知道卫鹏飞今天晚上又去哪里了……不会又 是天上人间吧?这个坏蛋,去的也都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“我挂电话了,等你回来再说,拜拜,宝贝,记得我爱你唷。”卫鹏飞最后还不忘记轻佻 地吹了声口哨,手机里传来电话断线的声音,方宁还死死地握住手机,一直到几分钟之后,才惨叫一声把手机丢出去,自己直接钻进了被子蒙得严严实实。
他居然给卫鹏飞打电话!真是疯狂了!难道还嫌和他牵扯太少吗?!那个混蛋!简直是自 己送上门去给他纠缠的!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吗?!
“飞哥?”早在门边等得不耐烦的黎江不解地看着卫鹏飞收起手机跨出车门,得意洋洋地 笑着,禁不住问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没事!”卫鹏飞挥着手,“他妈的心情从来没这么好过!”
黎江耸耸肩,低声说:“老大就是老大,捉奸的时候还这么开心。”说着往前走向酒吧的 大门。
“喂,你小子嘀咕什么?什么捉奸?”卫鹏飞皱起眉头问。
黎江上前一步替他拉开大门:“就是你让我们打听的那个妞嘛!现在正在里面跟一个小白 脸喝酒呢……我听说她还和你有过婚约吧?没说的,飞哥,等会是断手还是断脚,都只在你一句话!敢碰老大的女人,不想活了!”
卫鹏飞惊得手上的烟盒都差点掉了,瞪起眼睛说:“我警告你们,可别去惹那个女人!她 让你们当太监都是轻的。”
“哗!”黎江佩服地说,“老大看中的妞,就是够狠。”
“少乱说,把嘴巴闭起来!”卫鹏飞低声警告他,站在酒吧入口处看进去,果然,在远远 的吧台旁,殷晨正和一个穿西装的高大男子肩并肩坐在一起,单手撑着头,另一只手晃动着酒杯,时而眯眼一笑,微露倦意的面容看上去竟有几分妩媚风情,和公司 里那个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女主管形象截然不同。
暗暗地在心里吹了声口哨,卫鹏飞大步走了过去,很熟络地把手撑在吧台上,同时另一只 手搭上了殷晨的肩膀:“嗨,真巧啊。”
殷晨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,身体陡然绷紧,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却立刻放松下来,头都 不回地说:“请把手拿开,谢谢。”
“美女的要求我当然是立刻遵从的。”卫鹏飞笑眯眯地说,趁势在殷晨另一边的圆凳上坐 下,打了个响指:“马丁尼,一杯。”
他已经完全看清殷晨旁边的那位男士,相貌端正,三十岁左右,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名牌 货,难得气势沉稳,还能压得住,斯文中带有一股决策者常有的威严,对于这个突然而来的恶客,他没有做出任何表示,双眸依旧专注地看向殷晨。
气氛一时非常尴尬,殷晨被夹在两个男人之间,清秀的眉毛厌烦地皱了起来,不得不介 绍:“这位是东向副总,卫鹏飞,这位是龙腾副总,唐凯苏。”
“久仰久仰,幸会幸会。”卫鹏飞率先伸出手,握住对方的手掌热情地晃了晃,“鼎鼎大 名的龙腾嘛,去年跃居传媒榜第四的高位,真是——”
“第三。”殷晨冷冷地纠正,卫鹏飞打着哈哈缩回了手,唐凯苏则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: “卫副总,久仰。”
三人又陷入沉默,卫鹏飞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,喝了一口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这个时 候唐副总在酒吧跟我们殷主管这么亲密地谈心,让我好奇一下,你们在谈什么呢?为什么我一来,就不出声了?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殷晨的态度比起在公司里尤为恶劣,倒是唐凯苏微笑着开了口:“我和殷 晨是大学同学,毕业之后我去了美国,去年刚回国,很久没见了,今天偶然遇上,和她谈谈学生时代的往事。”
卫鹏飞笑着耸耸肩:“这样啊,我还以为你在高价挖我们东向的角呢。”
对于他这么明显的挑衅,唐凯苏仍然只是微笑以对,倒是殷晨冷笑了一声,不甘示弱地 说:“那么卫副总既然知道了,是慨然炒了我呢,还是诱之以利呢?”
“那要看唐副总出什么条件了,东向能做到的,无不遵命。”卫鹏飞夸张地低头,“请女 王陛下吩咐。”
殷晨嗤之以鼻,对酒保招手:“再来一杯。”
唐凯苏客气地对卫鹏飞点了下头:“卫副总,今天很高兴认识你,但我保证,和殷小姐之 间的谈话并不涉及任何工作,只是老同学见面而已,我不打扰二位,再见。”说着,轻轻把手覆盖上殷晨的手背,温和地说:“不要喝太多,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殷晨握住酒杯的手指忽然僵直了起来,眼睛都不看他,胡乱答应了一声,唐凯苏这才转身 离开。
卫鹏飞鹰一样的黑眸死死地盯住他的背影,确定他走到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地方了,才若无 其事地问:“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?”
殷晨冷笑了一声:“你有这样的自觉,倒真让我意外。”
“得啦,殷主管,别这么小气,来,我请你喝一杯,我们就一笑泯恩仇好了。”卫鹏飞打 个响指,“来一瓶威士忌,两个杯子,加冰。”
“将我啊?”殷晨侧过头来看他,目光中满是挑衅,“知道不知道我刚毕业的时候,为了 拜托电视台的高层上我们公司的节目,曾经一口气干过一瓶白酒?别以为只有你大少爷是血里火里打出来的,你混黑道那套拿来混娱乐圈,还差点火候。”
卫鹏飞微笑着亲自给她倒了一杯酒:“是啊是啊,所以我这不是向你学习经验来了么,前 辈?请喝酒。”
“你?”殷晨拿过酒杯,干脆地喝了一大口,“我看就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了,直说吧,你 来有什么事情?”
“也没什么事情,就是向你道歉,在会上我的态度恶劣,我的目光短浅,我的行为粗 鲁……”卫鹏飞一口气说了一大串,看殷晨嗤之以鼻的不屑态度,飞快地转入正题,“为了表达我的歉意,不但活动所需经费完全没有问题,我还打算亲自参与这个 选秀活动,以期达到最好的效果。”
纤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着酒杯,看着里面的冰块碰撞着杯壁,殷晨思索了一会才说:“我弄 不清你的用意,不过没关系,我从来也不在乎这些虚名,那么这个策划就算你的好了,我无所谓。”
“哎哎!殷晨!在你眼里,我就是私吞下属功劳的无能上司吗?”卫鹏飞啼笑皆非地说, “在我老爸心目中,你是最优秀的,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,得啦,别把我想那么坏,我只是想旁观一下整个流程而已,毕竟我也是东向的副总了,不能对这些事情 一窍不通。”
殷晨怀疑地看着他,末了耸耸肩:“随便你,其实你堂堂副总,要干什么不可以,何必问 过我的意见。”
“这是对你的尊重啊,殷主管。”卫鹏飞半开玩笑地说,拿起酒瓶给她倒酒,“这里你常 来啊?地方不错,很安静。”
“嗯,我下班之后喜欢在这里喝点酒,放松一下。”殷晨显然不愿意跟他多说什么,看了 一眼手表,拿起吧台下的公文包,“今天就到这里吧,有什么事情明天公司再说。”
看她要站起来,卫鹏飞急忙伸手拦住:“稍等一下可以吗?我还有事拜托你。”
殷晨明显地不耐烦起来,勉强坐下,一手把他递来的酒杯推开:“谢谢,不喝,请快 说。”
卫鹏飞却突然沉默下来,半天才说:“我有个不情之请,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……不,殷 晨,我把你当成是个有担当的女人,不管你答应不答应,我都希望……你能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听起来很重要的样子。”殷晨凝神看着他的脸,“关于东向吗?”
卫鹏飞摇摇头,忽然一笑:“自从我提出解除婚约以后,这似乎是你第一次正眼看我 啊。”
“你还有一分钟时间。”殷晨看起来很不欣赏这个笑话,板起脸严肃地说。
“好好好。”卫鹏飞举手投降,“是关于东向的一个艺人……我不想说他的名字,好吧, 我只能告诉你,我喜欢他,愿意为他的任何一个愿望用尽全力,而他目前最大的愿望,就是得到金唱片奖。”
“方宁,对吗?”殷晨一针见血地刺破他的掩饰,大口喝着杯中的威士忌,淡淡地说, “没什么可奇怪的,老板的私事,我从来不过问,那么你的意思是什么?要求我替你完成这个心愿吗?”
“请求,是请求。”卫鹏飞低声下气地说,“你在娱乐圈有金手指的美誉,不错,我是可 以给他创造一切有利的条件,但是如果有了你的帮助,那么成功的希望会大很多,所以,我拜托你,请你帮忙。”
“真奇怪。”殷晨冷笑着说,“整间东向都是你的,想干什么不可以?直接把工作丢给我 就行了,何必还要追到我业余时间来?”
卫鹏飞不说话,拿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她的酒杯,一饮而尽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我原来 以为我们起码可以成为朋友。”
“我从来不和同事交朋友,更别说上司。”殷晨直接拒绝,“而且说实在的,我也不想答 应你这个荒谬的请求,方宁,是吧?如日中天的三栖巨星,进公司六年,除开那些分猪肉的小奖,基本的有影响力的大奖都拿过了,说起来还是双料影帝,又是 MTV龙虎风云榜最受欢迎歌手奖连续两年的得主,一个金唱片奖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么?那个奖本来就是讲资历的,四十岁拿也不晚,罗立拿到第十一张白金唱片 的成绩后才得到那个奖,方宁有几张白金唱片?五张?”
“六张……”卫鹏飞用酒瓶抵住下巴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“我也知道这个念头荒谬了 点,但是……他喜欢就好了嘛,殷晨,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,就算付出多少也无所谓,只要那个人高兴就好了……好吧,就像你说的,现在花心思在这个奖上还没 到火候,可是,在他心里,似乎很在意,所以,我就要替他达成目标,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。”
昏暗的灯光下,他的唇边笑意涌现,黑眸里掠过无尽的柔情,低声重复了一遍:“我唯一 能为他做的事情……”
殷晨怔怔地看着他,仿佛不相信这样的话竟然出自卫鹏飞之口,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眼睛 渐渐湿润起来。忽然间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急忙扭过头去,大口喝着威士忌,掩饰地笑了起来:“我不知道,原来你还真是个情圣呢。”
“是吗?我自己都不知道对他的感情是不是爱情了哪。”卫鹏飞耸耸肩说,“反正这样的 感情在任何一个别人身上都不会有了,我就要他,能把他留在身边,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,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……这样应该是对他好吧?虽然他看起来从来都不 是很高兴的样子。”
“真是……你这个人……”殷晨拿他没办法地摇着头,“听起来不坏:人家都不爱理你, 你还死巴着不放,也就是你身为东向副总,不然的话,方天王拿什么眼神看你,还是个问题。”
“呵呵,那你可说错了。”卫鹏飞得意地笑了起来,“他也离不开我……的身体。”
殷晨俏脸一红,随即板起脸来:“OK,我答应你,明天把计划书送到我办公室,我要重 新拟订一份完美的策划。”说着她站了起来,“今天就到这里好了,再见。”
“我送你?”卫鹏飞也跟着站起来,殷勤地问,被殷晨白了一眼,冷淡地说:“不必了, 我可没有这个福气。”
卫鹏飞跟着她走出了酒吧大门,凉凉的夜风一吹,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,他伸手搓搓自己 的脸,看殷晨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衣领,走下台阶去招计程车,禁不住再次提出:“我送你吧,殷晨?这个时候了,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。”
殷晨根本头都不回,单薄的身影倔强地挺直,明明是那么纤细的女子,却死死地撑住自己 的天空,一步都不退让,无论多少惊涛骇浪,她都以这么瘦弱的身躯坦然面对,没有她的努力,东向也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局面,但是这么一个精明强干的女性,在下 班之后,也只有寂寞地在酒吧里独自喝着酒,打发时间……无论白天的她如何君临天下杀伐决断,在夜晚时分,永远是孤单地一个人回家……
卫鹏飞脑子一热,一直沉淀的话在这个时候冲口而出:“你这是何必呢?他永远不会回应 你的感情的,不要浪费时间了,好好找个男人嫁了吧!”
殷晨的背影陡然僵直,她回过头来,黑发在风中飞舞,遮蔽了半边清秀苍白的面颊,看不 清脸上的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流露出太多的哀伤和不屑,就在卫鹏飞后悔得想咬掉自己舌头的时候,她冷冷地开口:“你的确还不懂爱情,卫副总。”
第四章
方宁重新回到东向星苑的时候,带了几分忐忑不安,他不知道自己打的那个电话给卫鹏飞 什么印象,或者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新鲜花样来“增加情趣”,不过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,卫鹏飞见到他的时候,和平常一样,过来紧紧拥抱了他一下,用下巴磨蹭着 他的头顶,低声说:“累不累?没有什么事吧?”
“嗯,没有。”方宁顺从地依从他的怀抱,习惯的胸膛宽厚可靠,相对于外面的狂风暴 雨,这里倒真的是一个让他安心的躲避处,当然,这也是拿自己的身体去换回来的,如果有一天,卫鹏飞厌倦了自己的话,那么,他就会毫不留恋地放手吧……
“听说这次外景地风景不错?”卫鹏飞放开了他,回身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,“好玩 么?”
方宁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笑容:“是还不错啦,地方不太出名,叫锦山,山水都是天然 的,后面还有很大一片连绵的山脉没有开发,全是森林,空气很好,潘导演说要在那里买房子住下来呢。”
“小潘就是爱玩个风雅,切!”卫鹏飞不屑地说,“那边有别墅出售么?你要是喜欢,我 买给你。”
方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,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,就是这样的男人,以为钱可以买到一 切,以为只要送东西给自己,就是对自己好,不过他立刻苦笑了起来,他想的是对自己好么?也许更多的是一种交易吧。
“没有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景区还没有开发,有几栋老别墅还是四十年代的,不出售。”
卫鹏飞眯起眼睛,懒懒地向后坐倒在沙发上:“没关系,迟早会盖的,你喜欢不喜欢?买 栋别墅也没什么了不起,没事过去度假嘛,来。”他拍拍自己的大腿,方宁明白他的意思,放下酒杯走了过去,分开双腿跨坐在他膝盖上,卫鹏飞大手一伸,把他的 腰揽住,向上看着他那张令无数少女心动的俊脸,坏坏地笑:“这几天想我吗?嗯?”
“想啊——”方宁对这样的场景已经驾轻就熟,压根没有了过去的羞涩窘困,自然而然地 说,声音放得很低,还拖着长长的尾音,不复歌唱时的清朗悦耳,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却听起来更加诱人。
“真的?那有没有偷吃啊?”卫鹏飞的手从后面伸了下去,把他的衬衫从裤子里扯出来, 方便手伸进去肆意地在光滑的背上抚摸滑动,粗糙的手掌摩娑着背后的敏感点,带来一阵阵愉悦的快感,方宁不由自主地喘息起来,身体难耐地扭动,双手环在卫鹏 飞脖子上,眼神迷离朦胧。
“这么一碰就不行了喔?你叫我怎么放心让你和一群男人去荒山野岭拍戏。”卫鹏飞调笑 地说,“所以夏天给我待在城里吧,好好录制张唱片,大家都很努力,你也要卖点力气,知道不知道?”
方宁身子前倾搂住他,让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,一边摆动身体磨蹭着一边气喘吁吁地 问:“什么唱片?”
“让你得奖的唱片,我的天王巨星。”卫鹏飞一把扯开他的衬衫,大片光滑的胸肌显露出 来,方宁低低呻吟了一声,主动挺起身体,方便他一口含住胸前挺立的红色果实玩弄,“奖哪一年不得……啊……不要……嗯……不要……”
在卫鹏飞牙齿的蹂躏下,扁平的乳头硬硬地肿起,沾着唾液变成淫秽的红褐色,卫鹏飞毫 不留情地继续以指甲拨弄捏拽着,笑着说:“知道知道,我们的大明星得奖无数风头出足,不在乎一个半个小奖的,你这里真敏感,一碰到身体都会颤抖……舒服 吗?要不要上床去?”
“好……啊……”方宁被他挑逗得欲火高燃,除了呻吟喘息之外根本失去了思考能力,双 腿不由自主地夹紧卫鹏飞的膝盖,渴求着更多的爱抚,身体深处浮起熟悉的空虚和燥热,期盼着灼热粗大的性器插入,与他的意向无关,这个身体已经习惯了卫鹏 飞,仅此而已。
卫鹏飞抱起衣衫不整的方宁,径直走向卧室,两人一起滚落大床的同时,他已经扯开方宁 的皮带,纠缠中用脚把裤子蹬到脚踝处,露出穿了白色三角裤的下身,肉棒已经把内裤撑起鼓鼓的一团,漆黑的柔草从两边探出来,配上两条修长笔直晒成蜜褐色的 腿,好一副淫靡色情的图画。
“方宁,你说句你爱我吧?”卫鹏飞的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,伸手抓住方宁的性器,连 着内裤一起揉搓着,“说了我就让你舒服舒服唷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方宁喘着气,身子不断向上挺起,蹭着他,两条长腿也左右扭动,卫鹏 飞感觉到手里的物体微微颤抖着挺起,得意地一笑,诱哄地低声说:“说啊,说你爱我……”
说着他低下头,伸出舌尖隔着内裤在方宁下身舔弄起来,方宁的身体猛地一弹,差点从床 上蹦了起来,语不成声地喊:“我爱你……我爱你!”
“嘘……不算不算,你得看着我说。”卫鹏飞凑过去,手上还在加紧玩弄着方宁的下身, 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,“叫我名字,叫啊……”
“卫鹏飞……我爱你……”方宁无力地说,被扯开的衬衫衣不蔽体地挂在手臂上,袒露出 圆润的肩头和结实的胸膛,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才出校门大学生的青涩,成长为成熟迷人的男子躯体,而这样的身体,似乎对卫鹏飞的吸引力更大。
他断断续续地重复了好几遍,卫鹏飞才放过他,大手扯掉方宁身上最后一片遮蔽物,分开 双腿架到肩上,猛烈地把自己蓄势待发已久的肉棒狠狠地插入那濡湿紧窒的甬道,尽管已经是轻车熟路,方宁还是承受不住地叫起来,扭动着腰部想要摆脱这么猛烈 的冲击,但他的身体被卫鹏飞牢牢固定住,根本没有躲避抗拒的余地,只是随着对方凶猛的攻击起伏着,摇着头,发出近似抽泣般的呻吟。
下午三点,方宁在卫鹏飞的陪伴下走出房间,出乎他的意料,今天卫鹏飞对他并没有太过 留难,只是胡乱编造了一个借口就征得了他的同意不留下来过夜,也许是刚刚发泄过,他大少爷心情也很好吧,卫鹏飞居然亲自把他送到楼下,还神秘地让他在门厅 里等,说要给他一个惊喜。其实方宁心里有数,什么惊喜,大概是自己的表现让大少爷很满意,所以那辆阿尔法罗蜜欧该属于自己了。
东向的艺人宿舍,不像别的公寓大楼在非上班时间是非常安静的,艺人的生活不规律,时 而有人进进出出,无不好奇地看坐在等候区的方宁一眼,认出是当红巨星之后,眼光又变得羡慕,嫉妒兼而有之,甚至还有人面露讨好笑容地过来打招呼,方宁并不 擅长应付人,只坐了几分钟就焦躁起来,干脆走到大门口去等卫鹏飞。
一走出大门,他就后悔了,通勤巴士刚刚停在门口,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孩吵吵嚷嚷地从车 上往下走,活泼得不像话,看见他的时候,更是发出尖声惊叫,虽然碍着公司的住宿条例没有上来打扰,但是被几十双眼睛这么近距离盯着,伴着大小声肆无忌惮的 议论,就算是方宁也受不了,等到那辆拉风的火红阿尔法罗蜜欧呼地冲过拐角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的脸色几乎可以说是不好看了。
“喜欢不喜欢?”卫鹏飞从车里出来,看见周围有人,没有上来一个拥抱,只是在递钥匙 的时候,在他手心里捏了一把,低声说:“特地给你挑的唷。”
“很喜欢。”方宁低头不看他,声音里满是倦意,“谢谢你,我走了。”
“喔,路上开车小心点。”卫鹏飞很识趣地没有再纠缠,目送着他进了车子,一踩油门, 红色流线型车身嗖地一声绝尘而去。
他转身要走进大门,却看见那天向他买啤酒的少年抱着手臂站在玻璃门前,正看着他,今 天这孩子穿着白色连帽T恤,宽松肥大的帆布裤,脸上依旧是那种傲气飞扬的青春,黑眸带着几分不屑地看向他:“嗨,大叔,原来你是车库的小弟啊。”
卫鹏飞拉拉身上的T恤,为了陪方宁下来,他懒得再找衣服,随手抓了件揉得皱巴巴的衣 服穿上,更不用说头发凌乱没刮胡子,看起来的确不修边幅,可是这小鬼说话也太气人了吧,什么叫车库的小弟?
“嗨,少年仔,你又要托人买酒啊?上次有没有被你们的负责人罚站墙角啊?”卫鹏飞不 怀好意地反击,“记得你还没让老子亲到爽呢。”
“放屁!”少年的眼神一下变得恶狠狠的,“你神气什么!迟早我有一天也会变成大明 星,到时候你就得为我泊车了!”
“好啊好啊。”卫鹏飞忍住笑,很认真地说,“我等着这一天早点到来,不过你也要先不 被淘汰了才好哦!”
少年的脸上闪过明显的不屑,伸出手指指着卫鹏飞的鼻子说:“你记住,我叫林舞阳,今 年你就会在电视上看见我的!告诉你!”
“真的啊?”卫鹏飞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,“是寻人启事吗?小孩子不要学人家离家出 走,这样不好的。”
“你!”林舞阳被激怒了,跨前一步,俊脸发青,很像要用拳头继续说话,但是很快,他 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走着瞧。”
卫鹏飞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,做了个鬼脸:“可不走着瞧么,我又不是东向的老板,我 说了不算,拜拜,未来的大明星。”
“喂,等等。”少年似乎这才想起自己叫住他的目的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开口, “你管车库的对吧?现在还没有很多人住进来,车库里有没有安静的角落可以让我练习的?”
卫鹏飞奇怪地看看他:“你不是刚从公司上完课回来?哦?想给自己开小灶?”
林舞阳撇了撇线条完美的红唇,那表情很像一只傲慢的小猫在发威:“那些课,没意思, 我自己练。”
“去练功房好了。”卫鹏飞似乎记得形体中心的确有练功房,还不至一间,他抓抓头发, “从这里往北走,第二栋大楼后面的那栋白色四层楼。现在没什么人用,很空。”
“我没那么多钱租。”林舞阳干脆地摊开手,“每月的住宿费培训费就很多了,通过三试 就可以免费,但是那之前还有两个多月呢。”
“你倒是对自己蛮有信心的,三试可是只留十几个人。”
唇角傲气地向上弯起,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:“只留一个人也没关系,那是我。”
卫鹏飞耸耸肩:“好,我带你过去车库好了。”
“这么好?”林舞阳谨慎地上下打量他,“先声明,我可不会给你钱,更不会答应你那些 乱七八糟的条件,你要是敢动歪脑筋,我就一脚踢得你不能动!”
“没条件啦,未来的大明星,你成名之后不要忘记我,找你签名的时候痛快点就完了。” 卫鹏飞不由分说地一摆手,“走不走?”
林舞阳没有再多犹豫,潇洒地一扬黑发,背起运动包,露出洒脱的笑:“走!”
方宁带着耳机,一边看着十首新歌的词谱,一边轻轻跟着MP3里的旋律哼唱着,黑发滑 落下来,遮住了光洁的额头,修长的手指不时掠起头发,露出洁白精致的耳廓,被午后的阳光一照,笼罩着一圈柔和的蜜色光晕,配上他一身白色休闲装,赤着脚坐 在藤编地毯上,简直就是一个悠闲的王子。
这种静谧的气氛被卫鹏飞的脚步打破了,方宁戴着耳机无知无觉,直到一个黑影笼罩在自 己上空才醒悟过来,抬头看着卫鹏飞笑眯眯地看着自己,淡淡一笑:“回来了?”
“唔。”卫鹏飞甩掉鞋子,毫不客气地往他身边盘腿一坐,顺手搂过他的肩膀,在脸上亲 了一口,“没办法啊,要应酬HBL电视台的老板,不能在家陪你,不过我也没跟他客气,斯诺克打他个落花流水,赢钱是小事,顺便签下了几个节目……练歌啊? 我很高兴当你的第一个听众,不如唱给我听听?”
方宁皱着眉按停MP3,卫鹏飞就是这样,总是要他难堪,本来很喜欢的唱歌跳舞在他面 前都成了他增加“情趣”的工具,甚至连拍电影电视都是这样,在床上不厌其烦地要求自己重复里面的爱情台词,逼得自己几欲做呕才停止,最近一两年明明正常点 了,怎么现在又……
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愿意,他勉强地拿起第一首歌,在心里暗暗叹气,虽然告诉自己无数次 了要把工作和私生活分开,但是在卫鹏飞面前满含屈辱地唱过这首歌之后,在录音棚里只怕又要打起精神来用力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了。
“不高兴啦?”卫鹏飞这次倒是很会看他脸色变化,干脆地拿掉他手里的词谱,“我没别 的意思,就是想早点听到,呃……毕竟是我第一个企划,还是对你的,心急一点,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别生气了?”他的声音几近诱哄,低声在方宁耳边解释着,间 或落下一两个吻。
方宁有些惊讶,抬起眼睛看了卫鹏飞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,含糊地说:“我还没完全唱 熟……下次吧……”
不能干脆地拒绝,当然也不能被他的退让迷惑而答应,这几年,方宁都是采取消极迂回的 方式对待卫鹏飞的要求,无可否认,似乎是起效果了,卫鹏飞已经很少强迫他干什么事情,代之的是更多的温柔体贴,几乎像一个情人了。
情人?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,作为玩具的自己,和作为老板的卫鹏飞,之间会有“情 人”这种关系的存在么?这只是一个梦,从前的噩梦,现在的美梦,都是梦,迟早都有醒来的一天,作为艺人的自己,不是也知道,在灯光熄灭之后,不管台上多么 辉煌,演员也该谢幕了么?
“真生气啦?”卫鹏飞又贴近了一点,把他上半身圈进怀里,摇了摇,“我道歉还不行 么?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“没——没什么。”方宁别扭地侧过头去,卫鹏飞今天是吃错药了吗?这么点小事都道起 歉来,那么之前他对自己做过的那些,是不是要剖腹谢罪才可以?
卫鹏飞不说话,就这么抱着他,让方宁倚在他胸前,安静了一会,忽然开口说:“我听 说,夫妻之间的相处,和恋爱时候的相处是不一样的,恋爱的时候,都抢着要把最好的一面露给对方,言行举止,都为对方着想,而一结婚,就不一样了,彼此都觉 得是自己人,所以也不修边幅了,也会大吵大闹了,也不会那么在乎对方的感觉,什么话都敢说,是不是这样?”
真是奇怪,我一没有结婚,二没有恋爱,你干嘛问我?方宁在肚子里埋怨着,鼻子里淡淡 地“嗯”了一声,卫鹏飞的怀抱很温暖很可靠,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,他竟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,如果不是这家伙胡说八道,就这么让他靠着多好!
“我们——那个认识,也有六年了吧?如果算结婚的话,就是到俗称的‘七年之痒’的时 候了,可是啊,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宝贝你,越来越喜欢你了?”卫鹏飞的声音带着笑意,大手紧紧地把方宁搂在怀里,“以后要是什么事不愿意,你就直接说,不 要皱眉头了,我会舍不得的。”
说着,他亲了亲方宁的头发:“你别以为我在骗你,是真的,我喜欢你,一点都不想看到 你难受,答应我,好不好?”
方宁不知所措地靠在他胸前,不知道该说什么,迟疑了半天,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。卫鹏 飞却大松一口气,把他放开,自己干脆地躺倒,头枕在方宁的膝盖上,向上看着他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累了,让我睡会,你腿麻了就叫我起来。”
才刚说都会征求自己意见,现在又……不过算了,让他枕着大腿睡觉也不算什么为难的事 情。方宁这么想着,对他微微一笑,什么也没说,拿起词谱继续看着,不露痕迹地用纸的阴影遮挡住照在卫鹏飞脸上的阳光。
卫鹏飞闭上了眼睛,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一个好姿势,不一会鼻息渐浓沉沉睡去,安睡的面 容英俊无害,沉静一如孩童,方宁稍稍挪开手里的词谱,呆呆地低头看着他。
这么一个坏蛋,一个恶魔,亲手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,不得不在他身下承受屈辱的玩弄, 同时,又是他一手把自己捧红,抬到如今如日中天的地位,娱乐圈里的明争暗斗惊涛骇浪,那些黑暗污秽的勾当,都没有让自己去遭受一点一滴,始终严密地保护着 自己……
这居然是同一个人……就是躺在自己腿上酣然入睡的这个人。
卫鹏飞……你为什么不再坏一点,好让我彻底地恨你?虽然你再好,本来的方宁也不可能 爱上你……本来的方宁,只是个小小的艺员,如果没有遇见你的话,也许还在跑龙套,也许还在为出第二张唱片绞尽脑汁,也许在哀叹自己年华易逝,但是他可以活 得安心而平静,不是现在的我……越往高处走,越觉得脚下空虚,仿佛一步踏空,就将万劫不复……
不是我的事业万劫不复,而是我的爱……
方宁慢慢低下头,轻轻地,第一次完全主动地把嘴唇吻上卫鹏飞的双唇,没有激烈的唇舌 纠缠,只是这么轻轻地碰触着,感受到对方唇上的热度,仅此而已。
只有短短的几秒,他抬起头来,脸上平静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,继续拿起词 谱看着,嘴里却轻轻哼唱起着温柔的曲调,正是卫鹏飞刚才要求他唱的那首歌:
“手中的水晶
易碎的爱情
阳台上的风景
等你的身影
最后一次相拥
没勇气回忆
我静静种下热恋的秘密……
炽热的空气
紧握的掌心
叫我名字的你
战抖的身体
最后一天送走孤独的年轻
第一天想你幸福就来临……”
东向附设的练舞室整整占据了一层楼那么多,卫鹏飞为了不引人注意,没有穿戴起正式出 没公司的那身名牌西服行头,而是随便挑了件棉布衬衫配上半旧牛仔裤,这一层出入的人又是各种打扮都有,所以极其轻松地一晃出入证就通过了门卫,四处探头寻 找着方宁练习的房间。
为了配合两首热舞MTV的拍摄,和打榜时上电视节目现场的表演,方宁要重新接受舞蹈 训练,昨天才是第一天,回去的时候已经浑身酸痛,几乎是被卫鹏飞在浴室,卧室,餐厅之间抱来抱去,半夜睡得好好的,腿又突然抽筋,惨叫着醒过来,还是卫鹏 飞给他揉了半天才好,两人都没睡够,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卫鹏飞那句“骨头都老了,就别这么拼命”给刺激到了,今天早上方宁比平时起得都早,沉着脸就走了,惯 例的早安吻都没留下。
“哎哎,又生气了……关心他都不知道,真累出病来,老子哪还能跟他做……”卫鹏飞在 心里哀叹着,装作若无其事地在走廊里溜达,不管怎样,还是来亲眼看一次好了,方宁毕竟不是以舞蹈见长,基础底子薄,如果动作强度太大的话,难保不会拉伤韧 带。
他走过一间大教室,只瞥了一眼,判断出方宁不可能被安排在这么大的地方练习就想继续 往前走,就在他经过门口的时候,大门啪地一声开了,一个男孩惊惶失措的声音尖利地划破他的耳膜:“来——来人!叫医生!救护车!救护车!”
“喂,小子!给我住嘴!”卫鹏飞一个旋身就按住了他的肩膀,迫人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 来,配合一米九的身高,立刻让那个慌张的男孩闭了嘴,结结巴巴地伸手往里面指着:“有人——有人受伤了!”
“呸。”卫鹏飞不屑地放开了他,“受伤又不是死人了,这么大惊小怪的。”说着他探头 看进去,一群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围成几个圈,窃窃私语着什么,快节奏的音乐还在放着,场地中间围着人,看得不是很清楚,只看到一个男孩跌坐在地板上,舞蹈教 师跪在他面前,低头检查伤势,另外一个指导人员脸色铁青,厉声对门口吼着:“文博给我进来!关门!无关人员一律出去!”
卫鹏飞耸耸肩,轻轻握住那个吓得不知所措的男孩的后颈,往门里一推,刚想转身离开, 眼光一瞥,圈子中一张熟悉的脸跃入视线,跌坐在地上的竟然是林舞阳!脸色煞白,咬紧牙关,傲气的黑眸里氤氲着泪水,却倔强地不往下落,不知道是不是疼得太 厉害,额头上的汗水小溪般流淌而下。
“怎么了?”到底也和这孩子见过几面,还没玩够本,卫鹏飞有点小关心了起来,大步走 进去,不顾指导人员的呵斥:“谁允许你进来的?!出去!”一把推开围观的人群,只一眼,就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:
一只鞋被丢弃在地上,鞋底染上了片片血迹,而被舞蹈老师握住的白皙脚掌底部,已经是 血肉模糊,林舞阳疼得小腿都在发抖,拼命咬着牙关,撑在地上的双手青筋暴露。
“赶紧送医务室!”卫鹏飞真想抽那个舞蹈老师一耳光,“还磨蹭什么?!”
“喂,你是谁?赶快给我出去!不然我叫保安了!”指导人员也急眼了,上来推搡他, “出去!这是商业机密。”
“去你妈的商业机密。”卫鹏飞恼火地一甩手臂,把那个身材也算高大的男子噔噔噔甩出 去五六步远,“想知道我是谁?你还不够格!你企划部的?叫殷晨来问我!”
说完,他弯腰不由分说地抱起林舞阳,转身就往外面走,少年的身体摇晃了一下,本能的 环抱住他的脖颈,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处,什么热热的液体瞬间流淌开来。
“没事的。”卫鹏飞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,大步走向门口,咣地一脚踢开门,扬长而 去。
他就这么抱着林舞阳径直冲到公司的医务室,一路上多少人投以惊讶的目光也毫不在意, 全部心思都放在怀里这个微微颤抖的身体上,用下巴在他头顶蹭着,不断低声说:“别怕,没事的……”
医务室的外科医生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:“玻璃茬子……真难办,抱他进清创室吧,大 概要花点时间了。”说着自己去洗手准备器械,卫鹏飞把林舞阳抱进里间,轻轻放在中间的治疗台上,想直起身子,却办不到——林舞阳感觉到他要离开,双手用 力,死死地环抱住他的肩背,怎么也不肯放手。
“我都说没事了,放手吧。”卫鹏飞温言劝说,“医生要防止细菌感染,我不能待在这 里。”
埋在他肩窝里的黑发脑袋固执地摇了摇,还是不肯放手。
“你不是小男子汉,什么都不怕吗?这点小伤难不倒你,松手吧,争气点,未来的大明 星。”卫鹏飞半开玩笑地说,林舞阳动都没有动,双手抓得更紧,差点让卫鹏飞喘不过气来。
幸亏这个时候医生戴着口罩拿着清创包走进来,宽容地笑了笑:“没关系,你就待在这里 吧,看来他还蛮相信你的。”说着拉过圆凳来坐好,打开聚光灯,“会很疼的,忍着点。”
“喂,你是医生哎!”卫鹏飞感到怀里的身体陡然僵直起来,不平地说,“就不能想个办 法让他不疼么?”
医生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白了他一眼:“条件有限,你要是能动员老板给医务室附设一间手 术室,再请个麻醉师,给他上全麻好了,保证一点都不疼,现在只能局麻,忍忍吧,我尽量轻点。”
卫鹏飞磨磨牙,也只能忍气吞声,反过来安慰趴在自己肩上的少年:“忍着,撑不住就叫 出来,我不会说出去的……乖,马上就好了,完事了我请你喝啤酒。”
和医生的刻薄口舌相比,他的动作真是小心又细致,消毒的时候几乎没有给林舞阳什么刺 激,但真的用镊子夹出第一片碎玻璃的时候,林舞阳身体猛烈地颤抖了起来,双手攥成了拳头,死死撕扯着卫鹏飞的衬衫,卫鹏飞无计可施,只有伸出手臂,紧紧地 抱住他,大手在他的背上拍抚着。
“怎么弄的,嗯?”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,卫鹏飞开始找话说,“你自己的鞋自己都不知 道么?”
林舞阳没有说话,倒是医生一边眯着眼在一片血肉模糊中寻找玻璃碎片一边搭茬:“这种 事以前多啦,不过都是发生在培训班里,公司里面一个艺人就有一个经纪人跟着打理,不会有这么粗糙的陷害方法……这孩子,哎……娱乐圈才不像外表那么光鲜亮 丽,自己什么事情都要小心一点,尤其在大场面的时候,不要随便喝别人给的水,不要随便穿别人经手的衣服,这都是经验……鞋子里放玻璃茬有什么,我还处理过 在洗面奶里放玻璃茬的事情呢。”
卫鹏飞搂着林舞阳不停颤抖的身体,埋怨地说:“你也真粗心,鞋子里放了东西自己感觉 不出来?还傻乎乎地穿着继续跳?”
医生又白了他一眼:“都像你这么头脑简单就好了,我猜猜……是放在鞋垫下面的?不 对,那是铁钉差不多,是用巧克力或者猪油凝固在鞋底的?开始你没觉得吧?是不是还有人缠着你问东问西转移你的注意力?还是让你帮什么忙?然后老师催你们集 合,你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来不及了?跳着跳着固定的东西融化了就——”
“够了!”林舞阳首次开口,嘶哑地吼叫着,闷闷的声音让人听了心中一凛,仿佛是受伤 的小动物在绝望地嘶鸣。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抓住卫鹏飞的衬衫,几乎要撕扯出一个洞。
卫鹏飞对医生做了个“嘘”的口形,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医生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,卫鹏 飞拍着林舞阳的背,试图缓解他的疼痛。一直到所有的异物都被取出来,伤口消毒过包扎完毕,林舞阳都没再发出过任何声音。
“好了,记得明天要换药,我配点消炎药和止疼药给你,记得按时吃,如果发烧了就赶快 去看医生。”医生一丝不苟地吩咐着,末了才问: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大叔。”卫鹏飞呲牙一笑,伸手抓过药包揣进裤子口袋里,手伸到林舞阳膝弯下,轻松 地把他横抱起来,“走了,谢谢医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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